只有風捲著雪粒子打在牆上的“沙沙”聲。
潘國華能爬到採購主任這個肥缺上,心眼子何其活絡。在名利場裡摸爬滾打了這麼多年,他簡直是個人精。
腦子只稍微一轉,潘國華立刻就聽出了趙雲話裡的弦外之音。
趙雲這是心裡憋著火呢!氣不過公社那幫官僚草菅人命還不管死活,更不想把這拼死打虎救人的天大功勞,白白拱手讓給公社那幫縮頭烏龜!
越級上報!
這四個字像一道閃電,劈開潘國華腦子裡的迷霧。
老虎進村,為保村民開槍擊斃。這哪裡是破壞保護動物?這簡直是捨己為人的英雄事蹟!更何況,公社那邊出了大紕漏,害死了人,這時候要是把這事捅上去……
全縣通報表揚是鐵打的!
這功勞太大了!大到足以讓縣裡的最高領導都震動!
潘國華的心臟開始狂跳,血液直衝腦門。如果自己能在這個事兒上牽個線、搭個橋……那他不就成了引薦英雄的關鍵人物了?再借著自己平時積攢的那些人脈稍微一運作,順帶沾沾這打虎英雄的光,別說這個採購主任,就是再往上爬一爬,去摸一摸更核心的實權位子,也絕對不是夢!
機會!千載難逢的機會!
潘國華的眼神變了。
原本的驚恐、抗拒、躲閃,瞬間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壓抑不住的亢奮。他整個人都像被打足了氣的皮球,激動的連腰板都挺直了幾分。
他左右瞟了一眼,一把反抓住趙雲的手腕,力氣大得驚人,指甲都快掐進趙雲的肉裡。
“雲子……”潘國華連呼吸都粗重了,眼裡閃爍著算計和興奮的精光,“你小子,這事兒幹得硬氣!真他孃的硬氣!”
趙雲心裡一塊石頭落了地,知道這事兒成了。潘國華這條線,算是死死搭上了。
可是,潘國華舔了舔發乾的嘴唇,眉頭卻又擰成了一個疙瘩,臉上的興奮逐漸被一層凝重取代。
“不過,雲子啊,”潘國華鬆開手,語氣變得極其嚴肅,“越級上報,這可是官場上的大忌!規矩在那擺著,下級越過直屬上級去告狀,歷來不招上面待見。”
他一邊說著,一邊在原地來回踱步,軍大衣的下襬帶起地上的雪沫子。
“這事兒要是直接莽上去,弄不好就會被縣裡打回來,甚至治你們個沒規矩、亂出風頭的罪。到時候公社那邊再反咬一口,說你們破壞保護動物,你們屯子全得吃不了兜著走!就是有點困難啊……”
趙雲眉頭一緊,他自然知道里面的風險,不然也不會帶上重禮來找潘國華。
“那潘哥的意思是,這路走不通了?”趙雲緊緊盯著他。
潘國華停下腳步,眯起眼睛,手指下意識地摩挲著懷裡那兩瓶茅臺酒的輪廓,大腦飛速運轉。
安靜。
死一般的安靜。
突然,潘國華猛地一拍大腿,“啪”的一聲脆響在巷子裡迴盪。他死死盯住趙雲,壓低聲音,語氣裡透著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厲和決斷。
“不!路能走!”
潘國華湊近趙雲,幾乎是咬著耳朵說道:“直接上報肯定不行,那叫愣頭青!不過,我這兒有個辦法,或許可以試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