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80:興安嶺最後的獵王》第162章 裡頭的道道(1)

作者:雪玉同心·21分鐘前

馬車在雪地上壓出兩道深深的車轍,車輪碾過積雪發出的“咯吱”聲,單調而又急促,像是在催促著什麼。

寒風跟刀子似的,颳得人臉生疼。

趙有財和孫二愣子縮著脖子,將手揣在袖筒裡,沉默地坐在車斗裡。馬車顛簸,兩人的心也跟著七上八下,怎麼也落不到實處。

終於,還是趙有財先憋不住了。他挪了挪凍得有些僵硬的身子,湊到前面,看著兒子專心趕車的背影,猶豫了半晌,才悶聲問道:“雲子,那麼大的功勞……咱就真這麼拱手讓出去了?”

他心裡頭不是滋味。那可是打死大爪子啊!祖上八輩都未必能遇上一回的潑天大功,說送人就送人了,咋想都覺得虧得慌。

“就是啊,雲子!”一旁的孫二愣子也跟著甕聲甕氣地開了腔,一張糙臉上滿是想不通,“那可是咱拿命換來的!劉會計現在還在衛生院裡躺著,肋骨斷了三條不說,光胸口那幾道口子,深得都能看見骨頭了!這功勞憑啥說送就送了?”

趙雲沒回頭,只是手腕一抖,韁繩在空中甩出一個清脆的響鞭,催著馬跑得更快了些。

凜冽的寒風灌進他的脖頸,卻絲毫吹不散他眼裡的清明。

“爹,二哥,”他的聲音被風吹得有些飄,但每個字都異常清晰,“那大爪子是咱們打死的,沒錯。可打死了,然後呢?”

他頓了頓,反問道:“咱們直接報上去,報給誰?報給公社?然後呢?讓張繁宇那幫人捏著鼻子給咱們請功,再把吳俊凡那孫子犯的錯全認下來?”

趙有財和孫二愣子一下子被問住了,張著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趙雲冷笑一聲,繼續說道:“你們信不信,只要咱們前腳把這事兒報上去,後腳公社就能給咱們扣一頂無組織無紀律,私自獵殺國家保護動物的大帽子!到時候,功勞有沒有另說,咱們全屯子都得跟著遭殃!他們只要嘴皮子一碰,就能把黑的說成白的。咱們呢?拿什麼跟他們鬥?拿咱們這身泥腿子,還是拿咱們這張說不清的嘴?”

這一番話,像是一盆冰水,兜頭澆下。

趙有財和孫二愣子瞬間打了個激靈,心底那點不甘和憋屈,頓時被一股後怕的寒意給取代了。

是啊,人家是官,是吃公家飯的。他們是啥?是刨土坷垃的農民。自古民不與官鬥,真要被扣上那麼一頂大帽子,渾身是嘴都說不清。

看著兩人臉上的神情變化,趙雲知道他們聽進去了,語氣也緩和了些。

“現在就不一樣了。”他解釋道,“我把這份功勞全推給潘主任。一來,他不是公社的人,跟張繁宇他們不是一個山頭的,不怕被搶功。二來,這事兒由他捅到縣裡去,性質就徹底變了。從農民打死老虎,變成了幹部帶領群眾為民除害!你聽聽,這分量能一樣嗎?”

“到時候,他拿了功勞,得了實惠,就等於欠了咱們永安屯一個天大的人情。以後公社那幫孫子再想找咱們的麻煩,就得先掂量掂量,敢不敢得罪潘主任。有他這尊佛在縣裡給咱們撐腰,咱們往後的日子,才能真正過得安穩!你們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趙有財在心裡把這番話翻來覆去地琢磨了好幾遍,越琢磨,眼睛越亮。

他這兒子,腦子咋就這麼好使呢!這前前後後,裡裡外外的道道,讓他給算得一清二楚,連後路都鋪好了!

這哪裡是送功勞,這分明是花小錢,請了個大保鏢啊!

可轉念一想,他心裡又泛起了嘀咕,那點剛落下去的擔憂又冒了出來。

“理是這麼個理,”趙有財還是忍不住說出了心裡的顧慮,“可雲子,那個潘國華……他不就是個國營飯店的採購主任嗎?說到底,也是個底下辦事的。他真能頂得住公社那幫人?張繁宇好歹也是個公社主任,官大一級壓死人吶!”

“爹,你這話可就說錯了。”

趙雲聽完,非但沒有半點緊張,反而哈哈大笑起來,笑聲在曠野裡傳出老遠。

他回過頭,看了趙有財一眼,那眼神里的自信和篤定,讓老漢沒來由地一陣心安。

“國營飯店的採購主任,聽著官不大,可你想想,這是個多大的肥差?”

趙雲的聲音壓低了幾分,透著一股洞悉世事的通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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