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繁宇臉上的得意瞬間凝固,當他帶著人趕到東山林場,親眼看到那具明顯不是本地人穿著、身邊還插著一把他從未見過的、造型猙獰可怖的狙擊步槍的屍體時,整個人如遭雷擊。
一股刺骨的涼氣,從尾椎骨“噌”地一下直衝天靈蓋!
他再蠢也意識到了,這是一樁能讓他政治生命徹底完蛋,甚至掉腦袋的驚天大案!
他的第一反應,不是上報,而是封鎖和隱瞞!
“都他媽看什麼看!一個凍死的盲流,有什麼好看的!”張繁宇厲聲衝著圍觀的工人們咆哮,“影響革命生產!劉三,把所有人都給老子關進倉庫,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準出來!誰敢往外亂說半個字,按破壞安定團結論處!”
他妄圖將這天大的事情壓下去,神不知鬼不覺地處理掉屍體,偽造成一場無人問津的意外。
然而,趙雲的後手,早已發動。
就在劉三帶人把工人們往倉庫裡趕的混亂中,一個跟孫二愣子沾點遠親的年輕工人,按照事先的約定,趁著所有人不注意,貓著腰一頭鑽進了旁邊的密林。他沒有回家,而是抄近路,拼了命地朝公社方向跑去。
他沒去找張繁宇,而是直接衝進了公社武裝部的大院。
“報告!我要報告!”他一把抓住武裝部長王振邦的胳膊,上氣不接下氣地喊道,“王部長!東山林場發現了疑似蘇修特務的屍體,手裡還拿著狙擊步槍!張主任不讓上報,把我們都關起來了!”
王振邦是個與張繁宇素來不合的老幹部,聞言大驚失色。他深知這事的嚴重性,一旦處理不當,整個公社領導班子都得被一擼到底!
他不敢有絲毫耽擱,更不敢再透過張繁宇,而是直接衝到辦公室,抓起那部紅色的專線電話,越級將這個十萬火急的情報,捅到了縣革委會!
電話,直接打給了分管民兵武裝的馬主任。
與此同時,幾十裡之外的鄰縣。
王鐵柱和柱子已經抵達了當地最大的黑市。他們沒急著買東西,而是先找到了一個在街上亂竄的收破爛的小孩,塞給他兩毛錢和一個信封。
“小子,把這個,塞進前面公安局大門的舉報信箱裡,辦好了,這顆大白兔奶糖也是你的。”
小孩接過錢和糖,一溜煙就跑了。
信封裡的紙條上,只有一行用左手寫得歪歪扭扭的字:
“東山林場,持槍匪諜,人命關天,速查!”
雙線引爆,如同一張收緊的大網,徹底斷絕了張繁宇任何僥倖的可能。
……
縣革委會,馬主任的辦公室。
他剛放下武裝部長打來的電話,臉色已經鐵青一片。
他猛地站起身,幾步走到牆邊的地圖前,銳利如鷹的目光死死鎖定在永安屯和東山林場那兩個相隔不遠的點上。
昨天趙雲在大隊部那番滴水不漏、步步為營的對話還言猶在耳,今天,張繁宇的地盤上就爆出了這種驚天大案!
巧合?
馬主任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這世上哪有這麼多巧合!
他瞬間就將趙雲昨日的強硬、對權力的訴求,與今日這樁足以掀翻整個公社的案件聯絡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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