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永安屯靜得只能聽見北風撓窗戶。
趙雲家土屋。他插死木門閂,把爛布窗簾扯嚴實。
藉著火炕縫裡透出的微光,他從炕洞最裡頭扒拉出一塊鬆動的青磚,露出自己早就挖好的暗格。
手探進大衣深處,掏出那個沉甸甸的黑布包。解開。
十根黃澄澄的大金條散發著迷人的冷光,底下是厚厚一沓外匯券和全國通用的肉票、糧票。
趙雲捏起一根金條,指腹摩擦著上面的壓花,嘴角勾起一抹冷厲的弧度。
在這個買根火柴都要票的年代,這些硬通貨就是命,就是底氣,就是他日後翻雲覆雨的子彈!
他把東西碼得整整齊齊,塞進暗格,將青磚懟回原位,又抹上一把草木灰。拍了拍手,翻身上炕,和衣而臥。手邊,那把新發的五四式手槍壓在枕頭下。
同一時間,縣公安局機要室。
濃濃的煙味嗆得人睜不開眼。老刑偵老陳戴著老花鏡,眼珠子爬滿紅血絲,死死盯著桌上的黑皮賬冊。
賬冊明面上的聯絡圖已經清乾淨了,但他總覺得封底的硬紙板厚得邪乎。
他拿鑷子小心翼翼地剝開封底夾層,抽出一張薄如蟬翼的白紙。上面空無一物。
老陳咬咬牙,找來一瓶碘酒,用棉籤蘸著塗抹上去,又在煤油燈罩上輕輕一烤。
幾秒鐘後,紙面上幽幽滲出一行行細小的俄文暗碼!
老陳抓過密碼本,手指發抖,一個字一個字對照。
片刻後,他看清了破譯後的內容,瞳孔猛地縮成針尖大小,驚得“呼”地站起身,手邊的搪瓷茶缸“咣噹”砸在地上,涼茶水潑了一地。
“出大事了!”
局長辦公室門被一腳踹開。
“局長!‘貨郎李’就是個丟擲來的幌子!”老陳舉著那張紙,嗓音劈叉,臉孔因極度恐懼和興奮而扭曲,“這片林子裡,還有個更高級別的老鬼!代號冰蠶!”
李局長從行軍床上驚坐起,一把奪過紙。
老陳急得直拍桌子:“冰蠶已經動了!他盯上了之前小趙幹掉的那個狙擊手身上的絕密圖紙!行動軌跡明明白白指著——永安屯後山深處!”
李局長後脊樑“嗖”地竄起一道寒氣。有帶重火力的過江龍,要鑽永安屯的地盤!
“搖電話!馬上通知武裝部!拉響警報!”李局長一把掀開被子,吼聲震破走廊。
次日清晨。風停雪霽,天亮得刺眼。
趙雲站在院子裡,嘴裡叼著半根大前門。趙娜正穿著一件用新布票扯的大紅花棉襖,在院裡的雪地上樂得直轉圈,像團火。
“哥,好看不?”小丫頭臉凍得紅撲撲的。
“好看,像年畫娃娃。”趙雲笑了笑。
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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