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早,乾冷風颳得臉生疼。兩輛解放牌大卡車“轟隆隆”碾過永安屯村口的雪包,粗黑排氣管噴著白煙,硬生生扯破了山村的清冷。
車斗上蓋著厚帆布,擋不住那一股股刺鼻又踏實的柴油味兒和煤渣子味兒。
“吱——”剎車踩死。
頭車副駕駛門“咣噹”推開,趙雲裹著軍大衣,大馬金刀地跳進雪窩子。
“雲子回來了!”
一聲高喊,大半個屯子的老少爺們從四面八方湧出來。連棉褲都沒提利索的半大小子,拄著拐的老頭,烏泱泱圍住卡車。
趙有財扒開人群擠上前,一瞅車斗裡碼得冒尖的亮黑煤塊,糧食和一溜大鐵桶,眼眶“唰”就紅了,哆嗦著手拍向趙雲肩膀:“好小子……真給要回來了?”
“不光要回來了,縣裡給批了雙倍冬儲!”趙雲抹了把臉上的冰碴子,咧嘴一笑。
“轟!”人群炸鍋了。
“祖宗顯靈啊!”
“雲子,你是咱們屯的救命恩人吶!”
亂鬨鬨中,趙雲把趙彪拉到一邊,避開人眼,手伸進軍大衣內兜,掏出一沓厚厚的肉票和糧票,一把塞進趙有財手裡。
“趙大爺,縣裡給咱護村隊發的見義勇為獎。大雪天的,拿著去公社供銷社拉扇大肥豬回來,給鄉親們貼貼膘。”
至於那大黃魚和外匯券,早被他死死壓在最裡層的兜底。
趙彪一看那厚度,倒吸一口涼氣,二話不說把票子揣進懷裡,轉身一嗓子吼破天:“二柱子!套車!去公社拉豬!全屯娘們上陣,酸菜缸掏空,今天吃殺豬菜!”
不到中午,半扇豬肉下鍋。露天支起三口大鐵鍋,柴火燒得噼啪作響。肥肉片子配著酸菜在鍋裡翻滾,大油花子滋滋冒泡,濃郁的肉香勾得人直咽口水,整個永安屯跟過大年一樣。
正吃得熱火朝天,村外又傳來引擎響。
兩輛BJ212吉普車頂著大紅花,碾著雪直愣愣扎進打穀場。車門一開,馬主任和李局長踩著皮靴下車。
村民們端著碗,愣住了。
馬主任沒擺架子,大步流星走向趙雲,轉身衝大夥兒招手。身後的幹事立馬展開一張紅底黑字的大字報,旁邊人手裡還端著一面錦旗。
“鄉親們!”馬主任聲若洪鐘,“永安屯,好樣的!縣委表彰,這是你們的錦旗——打虎擒敵英雄屯!”
金燦燦的大字迎風一展,排面直接拉滿。全屯人連碗都顧不上端了,掌聲雷動。
馬主任抬手壓下聲浪,直接站上一截木頭墩子,從兜裡掏出一份蓋著大紅戳的紅標頭檔案。
“現在,我宣讀市委特批決定!”
風一吹,紙頁嘩啦作響。
“因趙雲同志在此次特大敵特案中屢立奇功,經市裡研究,破格任命趙雲為縣公安局特聘刑偵顧問,兼任縣武裝部特別幹事!每月享受行政幹部頂格定量糧油補貼、工資待遇!”
話音落地,李局長跨步上前,雙手遞上兩本證件。
一本紅皮鋼印工作證,一本硬塑封持槍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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