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副毫無尊嚴的樣子,徹底坐實了它在這個院子裡老八的卑微身份。
“哼,慫包一個。”
身後傳來一聲冷哼。
趙有財披著老羊皮襖,吧嗒著旱菸袋從屋裡走了出來。
他看著這滑稽的一幕,眉頭卻擰成了一個疙瘩。他心裡犯嘀咕:這狼雖然服管,但怕不是被雲子打散了兇性,徹底成了一條只會搖尾巴的廢狗了吧?真要是成了廢狗,帶上山也是個拖油瓶。
想到這兒,趙有財轉頭進了灶房。
再出來時,他手裡多了一塊昨天剔肉剩下的生豬棒骨,骨頭上還掛著一縷縷鮮紅的血絲。
“啪!”
趙有財胳膊一掄,那塊帶著濃烈血腥味的棒骨猛地砸在後院正中間的雪地上,濺起一團雪沫子。
生肉的刺激對野獸來說是致命的。
大灰狼聞到血腥味,本能地眼冒綠光,四肢猛地一蹬,翻身就要撲上去撕咬。
就在它衝出去的一瞬間。
“吼——”
火銃前爪在雪地上一頓,衝著大灰狼發出了一聲極其嚴厲的咆哮。
那是頭狗宣誓主權的絕對警告。
大灰狼那騰在半空的身體,硬生生在半道踩了死剎車。
它驚恐地看了一眼火銃,又死死盯著那塊棒骨,喉嚨裡瘋狂地嚥著哈喇子。最終,它戰勝了飢餓的本能,夾著尾巴灰溜溜地退回了牆角,連看都不敢再看那骨頭一眼。
“好!”趙有財猛地一拍大腿,老眼瞬間冒出精光,“雲子,真有你的!這畜生服從性絕了!野性沒丟,但規矩立得死死的。等它這斷腿養好,帶上山絕對是條頂級的追蹤好犬!”
趙雲咧嘴笑了笑,拍了拍大灰狼的腦袋算作安撫,轉身跟著趙有財回了前屋。
早飯桌上,一家人圍著熱氣騰騰的苞米碴子粥,就著鹹菜疙瘩和白菜燉土豆吃得噴香。
吃著吃著,話題自然而然轉到了趙雲和關小羽的婚事上。
王月娥放下手裡的筷子,盤算著家裡的賬本,直嘆氣:“雲子,關家那頭是厚道人,沒跟咱要彩禮。但咱老趙家娶媳婦,絕對不能掉份兒!這年頭講究個三轉一響,抽空去縣城找老潘給拉回來!”
趙雲端起海碗,“咕咚咕咚”幾口把碗裡最後一點碴子粥幹掉,重重地把碗往木桌上一頓。
“爹,媽,你們別愁了!”趙雲一拍胸脯,豪氣干雲地立下了軍令狀,“有時間我就進城把三轉一響給拉回來!”
就在一家人準備細問趙雲選什麼日子的時候,老趙家的院門突然發出一聲震天巨響。
“砰!”
那扇本就不太結實的木柵欄門被粗暴地撞開,在寒風中來回搖晃。
緊接著,孫二愣子和王二柱滿身是雪、連滾帶爬地衝進了院子。兩人凍得臉色發青,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頭上直冒白毛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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