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僅僅一門之隔的裡屋。
關大山這位四十多歲的東北漢子,正撅著個腚,像個大壁虎似的趴在門縫上。他一隻眼睛死死貼著透向外屋地的木頭縫,連氣都不敢大聲喘,生怕驚動了外面那對小年輕。
看著看著,關大山那張老臉上樂開了花,他揹著手,像做賊似的朝身後的劉文慧拼命招手,壓著嗓子氣音喊道:“媳婦兒,媳婦兒,你快來!快看嘿!”
坐在炕沿邊的關小云,正扒拉著手指頭算算術呢,一聽親爹這動靜,小孩子的好奇心瞬間被勾了起來。她一個翻身就下了炕,趿拉著小棉鞋就想湊過去看熱鬧:“爹,你瞅啥呢?我也要看!”
結果他剛邁出兩步,就被一旁眼疾手快的劉文慧一把薅住了命運的後脖領子。
劉文慧手指頭一彎,精準地捏住關小云的耳朵,連拎帶拽地把她往旁邊一推,虎著臉低聲訓斥:“去去去!一邊兒待著去!這是你個小嘎豆子能看的嗎?長針眼!”
關小云被擰得生疼,嘴巴頓時一扁,眼眶裡立馬蓄滿了金豆子,“哇”的一聲就要嚎出來。
劉文慧一看這還得了,雙眼猛地一瞪,射出一道絕對的死亡凝視。她壓著火氣,用嘴型比劃出一個極其兇殘的表情——你要是敢嚎出半個音,老孃今天非削死你不可!
這來自血脈的壓制太恐怖了。
關小云嚇得猛打了個哆嗦,硬生生把眼淚給憋了回去。他像只受驚的小鵪鶉,縮著脖子,可憐巴巴地退回炕頭上,盤著腿坐在那兒,一動也不敢動。
搞定了關小云,劉文慧沒好氣地白了關大山那撅著的背影一眼,壓低聲音啐罵道:“你個老不羞的!活了大半輩子,哪有趴門縫偷看自家閨女和姑爺親熱的?傳出去老臉還要不要了!”
嘴上雖然罵得義正嚴辭,但劉文慧的身體卻是出奇的誠實。
她知道雲子和閨女都是那種有原則的人,不會做出大白天晃瞎人眼的事情。她腳底下像抹了油似的,三兩步就湊到了門後頭,毫不客氣地用肩膀把關大山擠開半個身位,自己也貼上一隻眼睛,津津有味地往外看。
門縫裡,正好看見趙雲將關小羽霸道地摟在懷裡,咬耳朵的畫面。
關大山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子,一臉自豪地輕聲嘚瑟道:“不愧是我關大山一眼就相中的姑爺!瞧這股子生猛霸道的勁兒,真他孃的得勁!頗有老子年輕時的風範!”
聽到這糙話,劉文慧老臉一紅,轉頭輕啐了一口,罵道:“呸!不要臉!你年輕那會兒就是個缺心眼的傻狍子,連人家雲子半點穩當勁兒都沒有,還敢往自己臉上貼金!”
老兩口在裡頭鬥著嘴,外屋地的氣氛卻是截然不同。
大鐵鍋裡的酸菜骨頭湯已經沸騰了,貼在鍋邊的苞米麵餅子散發出一陣陣焦糊的麥香味。
“雲子……不要鬧了,鍋裡的餅子真要糊了……”
關小羽那軟糯得快要滴出水來的聲音,像一片羽毛撓在趙雲的心尖上。
趙雲聽著這嬌嗔,知道不能再逗下去了。這年月姑娘臉皮薄,真要是惹急眼了,回頭心疼的還是自己。
他深吸了一口氣,將胸口那股子翻騰的邪火壓了下去,環在關小羽腰間的一雙鐵臂緩緩鬆開。
趙雲低下頭,看著懷裡滿臉緋紅、眼波流轉的關小羽,眼神里滿是化不開的柔情。
他伸手輕輕颳了一下她那挺翹的小鼻子,柔聲說道:“小羽姐,我這還得趕著去強子哥家裡送魚,就不多待了。”
關小羽一聽他要走,心裡既是不捨,又偷偷鬆了一口氣。她剛想後退半步理理被揉亂的圍裙,可還沒等她開口回答。
趙雲的腦袋突然猛地往前一湊。
“啵!”
一聲極其清脆的響聲,在外屋地裡突兀地響起。趙雲那溫熱的雙唇,如同蜻蜓點水一般,在關小羽那如同熟透櫻桃般的嘴唇上快速啄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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