滬城紅口國際機場,海關邊檢看著面前這位四十多歲,頭戴軟氈帽的印尼商人,開口問道:“你的名字是Jonasson.Wijaya?”
方津墨推了推臉上的金框眼鏡,用一口不太地道的普通話笑著說:“您可以和我說中文,我可以聽得懂,但是不會寫!沒錯,我的名字是喬納森.維賈亞。但那只是護照上的名字,實際上我姓黃。你應該知道,印克羅尼西亞聯邦在上世紀六十年代實行同化政策,迫使當地華人起印聯邦姓名,但一些華人仍在印聯邦文的家族名中融入原來的姓,我們黃姓多以Wijaya為姓。只有這樣才能在印克羅尼西亞聯邦生存下去!”
海關的邊檢員是一個三十多歲的女警,她根本不知道當年的那段歷史。他一邊聽著這位黃先生喋喋不休的說著話,一邊認真的核對著護照上的照片,再確認無誤後,她翻開護照上的空白頁,在上面蓋上了入境章,笑著說:“歡迎您來到華夏,黃先生!”
從機場出來,老方沒有耽擱,直接買了去往義烏的高鐵票。一個半小時之後,他已經來到了義烏的國際小商品城!說實話,老方對採購這方面不是十分熟悉。他索性找了家代理公司,跟公司說出了自己需要的物品。代理公司的人很給力,專門派了一個二十多歲的小夥子,帶著老方去尋找他需要的物品。
不得不承認的是,義烏果然是國際小商品的集散地。在三寶龍很難找到的東西,在這裡充斥著各個檔口!就拿他需要的T恤衫來說,從爪哇印刷製作好再運到三寶龍,摺合成人民幣需要差不多五十塊錢!可是在這裡,加上出口報關以及輪船的運輸費用,一件才不到三十塊錢!老方大筆一揮,定下了兩萬件的訂單,這可讓代理公司的小夥子樂壞了,剩下的幾件物品,這個小夥子忙前跑後的,幫著老方把價格壓到了最低!
本以為至少需要一個星期才能搞定的事情,一個下午就辦完了!老方決定去首都 看看自己的閨女!說走就走,方津墨謝絕了代理公司的小夥子請他吃飯的好意,讓他幫忙訂了一張北上的車票。
凌晨四點,方津墨從永清縣城的安全屋出來。此時的他穿著一件薄款的羽絨服,肩上揹著個雙肩包,頭上戴著一頂黑色的棒球帽,看上去就像是個隨時可能被最佳化的中年程式設計師。他坐上了第一班開往首都的公交車,找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了下來。
早上七點,方津墨來到了民族大學的教學樓。看著校園裡青春洋溢的孩子們,老方的心裡難得的放鬆下來。他並不準備和女兒見面,只是想遠遠的看一眼,看看她最近怎麼樣了。可是,時間已經將近八點,老方還是沒有看到小秋的身影。
就在他準備給張金泉打個電話,問問到底是怎麼回事時,一輛黑色的奧迪A6開到了教學樓的門口,小秋從副駕駛的位置上下了車,一個高個子的男孩從車後座裡下來!
老方認出來這個高個子的男孩是迪麗拜爾的兒子沙拉買提。看來,他們這是剛從迪麗拜爾家過來。就在這時,後座上的車窗玻璃降了下來。迪麗拜爾坐在車裡,對車外的兩個孩子說:“小秋,好好吃飯啊!身體健康是第一位的,別光想著減肥!還有你,買提,吃飯的時候看著點妹妹。她要是再餓的頭暈,我唯你是問!好了,你們去上課吧!”
看到這一幕,躲在樹後面的方津墨暗自嘆了口氣,看來小秋過得不太好啊!想想也是,老媽被判了刑,老爹死了,而且還不太光彩。這樣的壓力全部要一個剛滿18歲的小姑娘來承受,老方捫心自問,如果換做是自己,估計比小秋也強不了多少。看來,或許應該讓她知道自己還活著的事情。
看了小秋一眼,方津墨壓低了帽簷,向學校的大門口走去。與此同時,迪麗拜爾關上了車窗,對開車的司機說:“小李,開車去單位吧!”
時間正是早上八點左右,學校門口車多人多,迪麗拜爾乘坐的A6被堵在了門口。她隨意的向車外看了一眼,一個熟悉的身影從不遠處一閃而過!
“停車!”作為一名特工,迪麗拜爾有過目不忘的能力!剛才在遠處那個一閃而過的人,讓她的心一下子彷彿被攥住了一般!那個人的體型和步態實在是太像方津墨了!難道說他沒死?
迪麗拜爾拉開了車門,對司機說道:“小李,我有點事出去一趟。你先回單位吧,幫我跟書記請個假!”說完,她衝著那個身影消失的方向快步的追了過去。
老方準備個女兒見面,必須要做些準備。否則就這麼突然冒出來,那還不把小秋嚇一跳!但是這件事到底該怎麼辦,還需要好好的謀劃一下。就在老方走進地鐵站時,他根本沒發現,在他的身後,一個身影悄悄地跟了上來。
早上八點多首都的地鐵,已經不能用人擠人來形容。方津墨感覺自己甚至都沒有邁步,而是被人推進了車廂裡。好在他身高腿長,伸手抓住了車頂上的扶手,這才算是在車廂裡站住。
在他的身後五六米的位置,迪麗拜爾戴著口罩和墨鏡,把整個人包裹的嚴嚴實實,但是她的眼睛,卻一直在方津墨的身上不斷地打量!
這次回國,因為身份問題還沒有解決,方津墨很是謹慎,尤其是前往首都,他更是給自己精心的偽裝了一番。如果不是十分熟悉的人,老方的這番偽裝完全可以騙過去。但是,他遇到的是迪麗拜爾!
不得不說的是,方津墨的偽裝確實很高明。不知道他用了什麼方法,居然連膚色和臉型都變了樣。但一個人不管臉型如何改變,他走步的姿態一時半會是變不過來的。迪麗拜爾正是憑藉這一點,才確定這個人就是方津墨!
作為一名特工,老方習慣性的會觀察周圍的人。他不看還好,一看頓時驚出了一身冷汗!就砸距離他三四米遠的地方,一個把全身包裹的嚴嚴實實的女人,正在盯著他。雖然這個女兒把自己裹得很嚴實,但老方還是一眼就認出來,這個女人是迪麗拜爾!
如果被她知道自己沒有死,這娘們還不得鬧翻了天!想到這,方津墨趕緊往外擠。正巧這時候,地鐵正好到站。老方眼看著就要從車廂裡面溜出去。可迪麗拜爾卻被擠在了車廂裡,根本動彈不得!
就在這時,迪麗拜爾靈機一動,指著方津墨大聲喊道:“別讓他跑了!抓流氓啊!”
不得不說的是,方津墨黃的這個妝看上去確實有些猥瑣。一開始他還沒有意識到,知道幾個年輕力壯的小夥子抓住他的胳膊,他才直到迪麗拜爾這是再說自己!方津墨抬起了頭,看著得逞後一臉得意的迪麗拜爾,他知道,自己這回算是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