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山裝男人點了點頭。
“周知。”
唸到這個名字的時候,中山裝男人的語氣沒有變,但唸完之後停頓了一下。
名單上沒有寫周知的領域,沒有寫他的成就,只有一個名字。
中山裝男人合上名單,從禮儀人員手中接過一個燙金封面的證書和一枚勳章。
他走下臺,走到周知面前。整個會場安靜了。
其他五個人的目光全部落在周知身上。
中山裝男人站在周知面前,沒有說“辛苦了”,沒有說“恭喜”,說的是:“國家感謝你。”
周知站起來,接過證書和勳章。“謝謝。”
沒有一個人應該去異國他鄉被人用槍指著,沒有一個人應該在天台上趴著淋雨打狙擊槍,沒有一個人應該在水道里爬行、在集裝箱裡躲藏、在陌生的土地上殺人。
他不是應該的,他是自己選的。
儀式結束。
禮儀人員引導他們從側門離開,穿過走廊,回到下午那間會議廳。
桌上已經擺好了茶水,每人一個蓋碗,茶湯清亮,是今年的新龍井。
林北第一個忍不住了。“周知,你到底做了什麼?憑什麼你的獎是人家親自送過來的?”
周知端起蓋碗,吹了吹浮沫,喝了一口。“沒什麼。就是出了趟差。”
“什麼出差要國家級勳章?”
“遠差。”
所有人看到周知手裡拿的是“華國勳章?”
趙尋秋推了推眼鏡,把周知手裡那張紙看了兩遍,然後說了一句:“我們的章是部委級的。你的是國家級的。”
“有什麼區別?”王野問。
趙尋秋沒有回答。
顧衍之道:“部委級的獎,蓋的是部委的章。國家級的獎,蓋的是國家的章。”
他把公文包放在膝蓋上,語氣很平,“你們拿的是傑出青年的最高榮譽。他拿的——是國家的最高榮譽。”
晚上九點,授獎儀式真正結束。
其他五人由工作人員安排車輛送回各自的住處。周知被單獨留了下來。不是留下來談話,是留下來接任務。
工作人員帶他穿過正房,穿過抄手遊廊,走到後院最深處的房間。
門上沒有鎖,推一下就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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