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我下鄉?連夜搬空家底再出發》第39章 書記與主任(1)

作者:作者宮保雞丁·21分鐘前

林建國坐上了馬局長的吉普車,趙紅英坐在他旁邊,一路上誰都沒說話。趙紅英的手一直攥著他的胳膊沒鬆開,林建國也沒掙,兩個人的肩膀挨著肩膀,隨著車子顛簸晃來晃去。

到了公安局,馬局長把那五六個姑娘和十幾個孩子都領進了大會議室。會議室裡爐子燒得旺,長條椅子上鋪了棉墊子,幾個女公安忙著倒熱水遞毛巾。孩子們大的牽著小的,縮在椅子上東張西望,有兩個小的還在襁褓裡,凍得嘴唇發紫,被一個公安家屬抱在懷裡捂著。

馬局長讓人拿來紙筆,挨個登記姓名和家庭住址。大一點的姑娘都能說清楚,有的說自己是本縣的,有的說是周圍村鎮的,走親戚的路上被拐了。問到那兩個三四歲的男孩時,兩個孩子眨巴著眼睛說不清楚,只知道自己的名字,一個叫李小軍,一個叫李小民,是兄弟倆。

馬局長拿著登記表翻了兩頁,忽然手指頭停在一個名字上。

劉曉玲,住址:縣委大院三排七號。

馬局長的眉毛跳了一下。縣委大院三排七號,那是縣委書記劉長河家。他拿起電話撥了過去,響了兩聲就接通了,對面傳來劉長河低沉渾厚的聲音。

“劉書記,我是公安局老馬。打攪您了,我們剛抓獲了一個人販子窩點,解救了一批被拐的群眾。其中有個姑娘叫劉曉玲,登記的住址是您家……”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隨即劉長河的聲音猛地拔高了:“曉玲?那是我閨女!她這幾天在她姥姥家住,說是今天晚上出去看電影,一直沒回來,我們正著急呢!人怎麼樣?”

“人沒事,好好的,在局裡坐著呢。”

“我馬上過去!”

電話掛了不到二十分鐘,一輛黑色吉普車就停在了公安局門口。劉長河大步流星地走進來,五十來歲的人,腰桿挺得筆直,兩鬢有些花白,但精神矍鑠。他進了會議室一眼就看見了坐在角落裡的劉曉玲,姑娘裹著公安給的棉大衣,臉上還帶著淚痕,看見她爹進來,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劉長河把閨女摟在懷裡,拍了拍後背,嘴裡說著“沒事了沒事了”,眼眶卻紅了。他鬆開女兒之後,目光在會議室裡掃了一圈,落在兩個小男孩身上時,眉頭忽然擰了起來。

那兩個孩子他越看越眼熟。圓臉盤,濃眉毛,虎頭虎腦的,跟革委會李主任家那對雙胞胎孫子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李主任叫李長明,跟劉長河是老搭檔了,他兒子兒媳都在外地工作,把兩個孫子留在縣裡給老兩口帶。李主任今天去市裡開會了,家裡就剩他老伴王芳,在縣人民醫院當護士長。

劉長河問馬局長:“那兩個孩子,登記的名字是什麼?”

馬局長翻了翻本子:“大的叫李小軍,小的叫李小民。”

劉長河的臉色變了。他拿起電話撥了李主任家的號碼,響了半天沒人接。又撥了縣人民醫院的號碼,這回接通了,對面傳來王芳略帶疲憊的聲音。

“王芳同志,我是劉長河。你來一趟公安局,有重要的事。”

王芳愣了一下。劉書記大半夜打電話來,聲音又沉又急,她心裡咯噔一下,但沒敢多問,說了聲“馬上到”就掛了電話。她跟值班護士交代了兩句,披上棉襖就往外跑,一路上心裡七上八下的,不知道出了什麼事。

不到一刻鐘,王芳氣喘吁吁地跑進了公安局。她是個四十多歲的圓臉女人,穿著白大褂還沒來得及換,一進會議室就看見兩個孫子坐在長條椅子上啃饅頭,小臉上髒兮兮的,嘴角還掛著麵條湯。她整個人愣在了門口。

“小軍?小民?”她的聲音發顫,“你們怎麼在這兒?”

兩個孩子看見奶奶,從椅子上滑下來撲過去,一邊一個抱住她的腿。王芳蹲下來摟住兩個孫子,抬頭看向劉長河和馬局長,臉上的表情又驚又懵:“劉書記,這、這是怎麼回事?我今天一天都在醫院值班,孩子交給保姆看著的,怎麼跑這兒來了?”

劉長河沉著臉把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王芳越聽臉色越白,聽到兩個孫子被人販子關在黑屋子裡跟十幾個孩子擠在一起時,嘴唇哆嗦得說不出話,抱著孩子的手收得死緊。

“那個保姆呢?”王芳的聲音忽然尖了起來,“我早上出門的時候千叮嚀萬囑咐讓她看好孩子,她怎麼看的孩子!”

劉長河擺了擺手:“保姆的事回頭再說,先把孩子安頓好。你這兩個孫子是這位林建國同志救出來的,他一個人端了人販子的窩點,打死了十幾個,把所有人都救了出來。”

王芳順著劉長河的目光看過去。牆角站著個年輕人,中等個頭,身板結實,棉襖上兩個彈孔翻著棉花,臉上平平靜靜的,正端著一缸子熱水慢慢喝著。旁邊站著個高個子姑娘,杏眼短髮,利利索索的。

王芳鬆開兩個孩子,站起來走到林建國面前。她嘴唇動了動,想說點什麼,可嗓子眼像被什麼堵住了,半天沒發出聲音來。最後她彎下腰,深深地鞠了一躬。

林建國趕緊放下缸子伸手去扶:“王大姐,別這樣。”

王芳直起身來,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攥著林建國的手不肯松:“小林同志,我這兩個孫子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這輩子都過不去。你救了我們一家子,我王芳記你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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