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我下鄉?連夜搬空家底再出發》第四十章 贈刀(1)

作者:作者宮保雞丁·21分鐘前

林建國和趙紅英回到住處的時候,已經後半夜了。推開院門,牲口棚裡的騾子噴了個響鼻,隔壁屋裡傳來趙大壯的呼嚕聲,震天響,隔著兩道牆都聽得清清楚楚。

兩個人輕手輕腳各自進了屋,衣服都沒脫利索就倒在了炕上,頭一挨枕頭就睡了過去。

再睜眼的時候,窗戶紙透進來的日頭已經老高了。林建國翻了個身,渾身痠疼,像是被人拆了骨頭又重新拼了一遍。他坐起來活動了一下脖子,骨頭咔咔響了兩聲。隔壁屋趙大壯的呼嚕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院子裡傳來鍋碗瓢盆的動靜和貼餅子的焦香味。

他披上棉襖出了屋,趙大壯正蹲在灶房門口往灶膛裡添柴,鍋裡咕嘟咕嘟燉著魚湯,鍋邊貼了一圈金黃的苞谷麵餅子。趙紅英也從屋裡出來了,頭髮有點亂,正拿手指頭當梳子扒拉著。趙大壯回頭看了兩人一眼,咧嘴笑了:“醒了?快吃,魚湯貼餅子,趁熱乎。”

三個人端著碗蹲在灶房門口吃。趙大壯咬了一口餅子,含糊不清地問:“昨晚啥時候回來的?我咋一點動靜都沒聽著。”

林建國喝了一口魚湯,把昨晚的事簡略說了一遍。從電影院出來撞見人販子,到跟蹤到破院子,到一個人在房頂上端了十幾號人的窩點,到公安局裡劉書記和王芳來領人。趙大壯聽著聽著嘴裡的餅子忘了嚼,碗也擱下了,兩隻眼睛瞪得銅鈴大。

“你一個人?端了十幾號人的窩?”趙大壯把碗往地上一墩,滿臉的懊惱和後悔,“早知道有這好事,我非跟著去不可!你咋不叫我一聲呢!”

林建國笑了笑:“你呼嚕打得跟打雷似的,我出門你都不知道,叫你能聽見?”

趙大壯撓了撓頭,又嘆了口氣:“你說我這命,來一趟縣城,除了喂騾子就是睡覺。這麼大的事,愣是讓我睡過去了。”

趙紅英在旁邊白了他一眼:“你沒去是好事,去了幫不上忙還得讓人操心。”

趙大壯嘿嘿笑了兩聲,沒反駁。

吃飽了飯,三個人出了院門去街上買東西。縣城的主街不長,但鋪子還算齊全。三個人分頭行動,趙大壯去郵局把剩下的幾封信寄了,又去供銷社買了鹽、醬油、醋和一包紅糖,趙紅英扯了幾尺燈芯絨布和五斤棉花,說要給林建國做件新棉襖。林建國去五金鋪子買了一把鋸條、一包鐵釘和一卷鐵絲,又去雜貨店買了兩節手電筒電池。知青需要的東西也買齊了。

日頭偏西的時候,三個人回到院子裡把東西歸置好。趙大壯蹲在牲口棚裡給騾子添草料,趙紅英在屋裡疊布。林建國在院子裡檢查騾子車的車軸和車輪,正上著油,院門外響起了腳踏車鈴鐺聲。

一個穿公安制服的年輕人推著腳踏車進來,二十來歲,圓臉盤,笑呵呵的。他朝林建國敬了個禮:“林建國同志,馬局長讓我來通知你,晚上劉書記和李主任在鴻賓樓請你吃飯,傍晚馬局長開車來接你。”

林建國擦了擦手上的油:“那幾個人販子都交代了?”

“都說了。馬局長正帶著人抓捕漏網的呢,那些被拐的人也都安排人送回去了,你放心吧。”小公安說完,騎上腳踏車走了。

天擦黑的時候,馬局長的吉普車停在了院門口。馬局長從車上下來,手裡拎著一件嶄新的藏藍色棉大衣,厚墩墩的,領子上一圈羊剪絨,在暮色裡泛著柔和的光澤。

“快換上,”馬局長把大衣往林建國懷裡一塞,“不能讓咱們的英雄還穿著那件破棉襖去吃飯。你這件棉襖歸局裡了,我讓人掛榮譽室裡。”

林建國接過大衣套在身上,大小正好,暖和得很。趙紅英也換了件乾淨的藍布棉襖,把頭髮重新梳了梳,看上去利利索索的。三個人上了吉普車,車子穿過兩條街,停在縣城最大的鴻賓樓門口。

鴻賓樓是棟兩層的小樓,門臉刷著紅漆,門口掛著兩盞大紅燈籠,門楣上掛著黑底金字的牌匾。這在縣城算頭一份的排面了。馬局長領著兩個人上了二樓,推開一個大包間的門。

包間裡擺著一張圓桌,桌上鋪著白布,冷盤已經擺好了。劉長河坐在主位上,旁邊坐著一個五十多歲的中年人,國字臉,濃眉毛,兩鬢灰白,身板壯實,一看就是常年幹體力活的人。他旁邊坐著一個圓臉女人,是王芳,今天換了件乾淨的對襟棉襖,頭髮梳得整整齊齊。

劉長河看見林建國進來,站起來迎了兩步:“小林來了!快坐快坐。”他指著旁邊那個中年人對林建國說,“這就是李長明同志,縣革委會主任,王芳的愛人。”

李長明站起來,大步走到林建國面前,一把握住他的手。他的手掌粗大厚實,握力驚人,攥著林建國的手晃了好幾下:“小林同志,我昨天去市裡開會,今天回來才知道家裡出了這麼大的事。我那兩個孫子要是丟了,我這個家就散了。你救了我一家子,我李長明欠你一條命。”

林建國笑了笑:“李主任,您別這麼說。孩子沒事就好,換誰碰見了都會管的。”

李長明鬆開手,拍了拍林建國的肩膀,仔細端詳了他一番:“好小子,有本事,還不張揚。劉書記跟我說了,你一個人端了十幾號人的拐賣窩點,打死打傷十幾個,自己連根汗毛都沒傷著。了不得。”

王芳把趙紅英拉到自己身邊坐下,拉著她的手問東問西。劉長河招呼大家入席,又給林建國介紹了在座的幾個人——有縣委辦公室的主任,有公安局的副局長,還有縣供銷社的主任。每個人都上來跟林建國握了手,說了幾句客氣話。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劉長河把酒杯放下,看著林建國說:“小林,我比你年長不少,叫你一聲小林不介意吧。往後你別叫什麼劉書記了,叫劉叔。在縣裡有什麼難處,直接來找我。”

李長明也端起酒杯:“對,叫李叔。你那個編外顧問的事我聽老馬說了,幹得不錯。往後你往縣裡送貨,有什麼需要協調的,跟李叔說一聲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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