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我下鄉?連夜搬空家底再出發》第77章 讓名額(1)

作者:作者宮保雞丁·20分鐘前

名單在隊部門口的告示欄上貼了三天。

第一天,林建國的名字排在第一。第二天,老趙把林建國叫到隊部,當著孫會計和周淑芬的面,把那張紅紙揭下來重新寫了一張——第一行換成了趙傑,第二行換成了孫桂香。林建國排在後面,旁邊用括號標註了“自願放棄”四個字。

老趙拿著新寫的告示貼出去的時候,圍觀的村民們愣了一下,隨即議論開了。

“建國把名額讓了?他咋不回城?”

“人家在咱林場紮根了,趙紅英那丫頭多有福氣。你沒看老趙頭這幾天樂得嘴都合不攏。”

“這孩子仁義啊。回城名額多金貴,他說讓就讓了。”

趙傑站在告示欄前面,看著自己名字寫在第一行,眼圈紅了紅。他在林場幹了快兩年,從來沒想過回城的名額能落到自己頭上。周圍幾個知青圍上來恭喜他,他挨個握了手,嘴裡不停地說著“謝謝”。

孫桂香從人群后面擠過來,看見自己名字寫在第二行,整個人愣在了原地。她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沒錯,孫桂香三個字寫得清清楚楚。她的眼淚唰地下來了,捂著嘴半天說不出話。周大勇在旁邊推了她一把:“桂香!你回城了!”她這才反應過來,一邊哭一邊笑,拿袖子胡亂抹著臉。

幾個知青圍上來道喜,孫桂香卻擠出人群,徑直往林建國那間屋跑了過去。她推開門,林建國正在擦槍,金雕臥在乾草堆上打盹。孫桂香站在門口,眼淚還沒幹,聲音發顫:“建國,謝謝你。”

林建國把槍擱下來,朝她點了點頭:“回去好好幹,別辜負了。”

孫桂香使勁點頭,在門口站了好一會兒才轉身走了。

訊息傳到知青點的時候,趙國強正在屋裡躺著。他這幾天沒怎麼出門,吃飯都是等人散了才去灶房扒拉兩口涼的。聽見院子裡有人喊“名單定了”,他從床上彈起來,鞋都沒顧上穿就往外跑。推開院門一看,告示欄前面已經圍了一圈人,他擠進去,從人縫裡看見了那張紅紙。

第一行:趙傑。第二行:孫桂香。第三行:林建國(自願放棄)。

趙國強的目光在紙上來回掃了三遍,從頭到尾沒有找到自己的名字。他的呼吸一下子粗了,胸口像被人踩了一腳。趙傑,那個悶葫蘆,孫桂香,那個丫頭片子,兩個人都排在了前頭。林建國那個王八蛋,寧可把名額讓給孫桂香也不給他留條路。

他轉過身,從人群裡擠出來,步子越來越快,回到屋裡把門摔上,一拳砸在牆上。牆皮簌簌往下掉,指節蹭破了一層皮,血珠子滲出來,他渾然不覺。

憑什麼?

他表叔是知青辦副主任,他家裡有關係有錢,他給趙有財送了禮,他跑了那麼多趟縣城,憑什麼到頭來一個名額都撈不著?趙傑和孫桂香那種人都能回城,他趙國強卻只能窩在這山溝裡?這一切都怪林建國。林建國要是老老實實把名額拿了滾回城裡去,老趙頭那邊說不定就能騰出一個名額來給他。可林建國偏不,他偏要把名額讓出來,讓給趙傑和孫桂香也不讓他趙國強。

他就是故意的。

趙國強咬著牙,腮幫子繃得死緊,在屋裡來回踱步。地上還散著前幾天摔碎的菸捲和酒瓶碴子,他踩上去也不覺得紮腳。他走到桌前,把表叔的信翻出來又看了一遍,越看越覺得窩囊。信上說得明白——穩住,等趙有財把名額落實了再說。可現在名額落實了,沒他的份。

他把信揉成一團攥在手裡,指甲掐進紙裡,掐出了幾個洞。

天擦黑的時候,趙有財家的門被敲響了。

趙文博去開的門,看見趙國強站在門口,臉色鐵青,眼眶發紅,指關節上還帶著幹了的血漬。趙文博側身讓他進來,趙有財正坐在堂屋裡喝酒,看見趙國強這副模樣,把酒盅擱了下來。

“知道了?”

“知道了。”趙國強在桌邊坐下來,自己倒了盅酒,仰頭灌下去,把酒盅重重墩在桌上,“有財叔,我現在什麼都沒有了。名額沒了,表叔那邊也不好交代。我在這林場待著還有什麼意思?”

趙有財夾了顆花生米丟進嘴裡嚼著,三角眼半闔著:“你表叔那邊我打過招呼了,這事怪不得我。老趙頭頂得死,我總不能明著跟他撕破臉。再說了,林建國把名額讓出來,老趙頭更得把他當寶貝供著,眼下這個局面,硬碰硬咱們佔不到便宜。”

趙國強冷笑了一聲:“那我就這麼認了?”

趙文博在旁邊插了話,壓著嗓子說:“國強,你別急。名額的事過去了,可林建國還在。只要他還在林場一天,咱們就還有機會。明的不行來暗的,他天天進山打獵,深山老林裡出點什麼事,誰說得清?”

趙國強抬起頭來,看著趙文博那雙陰沉沉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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