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我下鄉?連夜搬空家底再出發》第78章 殺機(1)

作者:作者宮保雞丁·21分鐘前

趙國強一夜沒睡。

天還沒亮他就從床上爬起來,把昨晚磨好的小刀揣進貼身的衣兜,又翻出一根麻繩纏在腰上。他推開窗戶看了看,天邊剛泛起一線灰白,村裡的炊煙還沒起來。他輕手輕腳地出了知青點,沒有往村口走,而是繞到了村後,沿著林建國每天進山的必經之路摸了過去。

他沒有打算正面對上林建國。他打不過,這點自知之明還是有的。但他知道林建國每天走哪條路,知道他在哪個位置拐進深山,知道他在哪片林子裡停留最久。只要提前趕到那片林子,找個隱蔽的地方藏起來,等林建國專心打獵的時候背後摸上去,一刀捅進腰裡,捅完就跑。深山老林裡死個人,誰能查出來?

他鑽進林子的時候天還沒亮透,雪地上還留著昨天夜裡新落的薄雪。他順著小路往深處走,腳步放得很輕,時不時回頭看一眼,確認沒人跟著。走了大約小半個時辰,他找到了那片林建國最常去的山坳,兩邊是密匝匝的柞樹林,中間一條窄路透過,路邊有一塊半人高的石頭,石頭後面能藏人。

趙國強蹲到石頭後面,把身子縮成一團,手指頭凍得發僵,可他不敢動。他等著,咬著牙等著,腦子裡一遍一遍演練著接下來的動作——等林建國從跟前經過,他從後面躥出去,一刀紮在腰眼上,然後往林子裡跑,繞一大圈回村,裝作什麼都沒發生。

等了大半個時辰,天光漸漸亮了,林子裡開始有鳥叫。趙國強的腿蹲麻了,他換了個姿勢,忽然聽見前面的小路上傳來了腳步聲。

他屏住呼吸,從石頭後面探出半個腦袋。小路上走過來一個人影,肩上扛著槍,步子不緊不慢的。可等那人走近了,趙國強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不是林建國。

是趙傑。

趙傑今天沒去隊部上工,特意起了個大早進山,想碰碰運氣打點野味,臨走前跟周大勇說了,要打兩隻兔子回來給大夥兒加菜。他沿著小路往深處走,嘴裡還哼著不成調的小曲,渾然不覺路邊的石頭後面藏著一雙通紅的眼睛。

趙國強的腦子裡炸了一下。他蹲在石頭後面,手指頭攥著刀柄,心跳得快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趙傑。趙傑也行。趙傑搶了他的回城名額,趙傑也該死。他的手在發抖,可腦子裡那個念頭越來越清晰——趙傑死了,名額空出來,他表叔那邊再活動活動,說不定還有機會。

他猛地從石頭後面躥了出去。

趙傑聽見身後的動靜回過頭來,還沒來得及看清人影,趙國強的刀已經捅進了他的後腰。趙傑悶哼一聲,整個人往前撲倒,獵槍脫手摔在雪地上。他掙扎著想喊,趙國強撲上去一把捂住他的嘴,刀又捅了一下。

血從趙傑的腰上湧出來,把雪地染紅了一大片。趙傑的身體抽搐了兩下就不動了。

趙國強鬆開手,退了兩步,看著地上的趙傑和那攤越來越大的血跡,腦子一片空白。過了好幾秒他才反應過來,彎下腰把趙傑的獵槍撿起來,用袖子擦了擦槍托上的指紋,遠遠地扔進了路邊的灌木叢裡。然後他轉身就跑,沿著來時的路往回狂奔,腳下的雪踩得咯吱亂響。

跑到村口的時候,他停下來喘了幾口氣,把刀上的血在雪地裡蹭乾淨,重新包好揣進兜裡。他繞到知青點後面,從後窗翻進自己屋裡,把沾了血的棉襖脫下來塞進炕洞裡,劃了根火柴點著了。火苗舔著布料,一股焦糊味躥出來,他拿扇子扇了兩下,把煙從煙囪裡趕出去。

然後他躺回炕上,把被子蒙在頭上,心口還在咚咚地跳。

林建國今天走得比平時晚了一點。趙紅英早上給他送了一碗熱湯麵,他吃完才出的門。走到村後的小路上,金雕忽然從肩頭飛起來,在他頭頂盤旋了兩圈,發出一聲又尖又厲的長嘯。

林建國停住腳步。

金雕朝前面的林子裡飛了一段,又折回來,在他頭頂上撲稜著翅膀,像是在引路,又像是在警告。林建國把漢陽造從肩上卸下來端在手裡,快步跟了上去。

走到那片山坳的時候,他遠遠就看見了路邊的雪地上趴著一個人。他跑過去一看,是趙傑。人已經沒氣了,後腰兩個刀口,血把一大片雪地都染紅了。旁邊的雪地上有一串凌亂的腳印,往村子的方向去了。

林建國蹲下來,伸手把趙傑的眼睛合上,攥著拳頭站了好幾秒。他把漢陽造往背上一甩,順著那串腳印追了過去。

腳印一直延伸到村口,在知青點後面消失了。林建國站在知青點院牆外面,盯著那面後窗看了很久。金雕落在他肩頭,黃色的眼睛盯著那扇窗戶,翅膀微微張開。

林建國沒有直接衝進去。他轉身大步往隊部走,推開新房子堂屋的門,老趙正坐在桌前對賬,抬頭看見他臉色不對,把筆擱了下來。

“怎麼了?”

“趙傑死了。在林子裡的山坳那邊,被刀捅了後腰。腳印一路進了村,在知青點後面沒了。”

老趙騰地站起來,臉上的血色一下子褪了個乾淨。他三步並兩步衝出堂屋,朝院子裡正在幹活的趙石頭三兄弟吼了一嗓子:“石頭!大強!大壯!拿上傢伙,跟我走!”

趙石頭三個人扔下手裡的活,抄起傢伙跟上來。老趙邊走邊吩咐孫會計:“打電話給公安局!快!”孫會計跑進堂屋搖電話去了。老趙帶著三個兒子和林建國直奔知青點。

推開知青點院門的時候,趙國強正坐在院子裡的石墩上曬太陽,手裡捧著一碗粥,臉上的表情平靜得很。看見老趙和林建國帶著人闖進來,他把碗擱下來,站起來問了一句:“趙叔,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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