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衛屏息靜立,不敢出聲。
良久,太子妃輕輕吐了一口氣,眼底複雜難辨,有謹慎,有忌憚,有博弈,也有一絲迫不得已的忐忑。
“你再讀一遍,找破綻。”她輕聲吩咐。
暗衛上前一步,低聲通讀完整封書信,讀完之後深深躬身:
“娘娘,通篇無破綻!”
“客套有禮,卻不諂媚;提及舊禍,卻不追責;訴說危局,卻不卑微;致意請教,卻不攀附。”
“外人讀,是端莊東宮致謝守規、敬畏前車。”
“有心人讀,字字都是試探、觀察、對峙、留餘地。”
太子妃指尖輕輕拂過那句「先太子昔日恃貴驕縱,漠視良規,終遭傾覆之禍」,輕聲呢喃:
“我就是要讓陸芝芝看清。”
“我不是無知愚婦。”
“先太子的死,世人只當是天意,我卻記得源頭始末。”
“我不鬧、不查、不翻案,是為孩兒隱忍佈局。”
“但誰敢再用規矩之外的手段,動我東宮分毫——我雖寡弱,亦有底線。”
暗衛低聲問道:“娘娘,那現下即刻送星羅城?”
“送。”
太子妃抬眸,眼底閃過一絲決然。
“即刻選最快密使,日夜兼程送往星羅城,親手遞至陸芝芝手中,不許旁人中轉、不許洩露隻言片語。”
“我等她回信。”
“她回什麼態度,我往後,便走什麼路。”
“若是坦蕩相待,日後東宮與星羅城,可井水安穩、互為制衡。”
“若是暗藏陰私、疏離戒備……”
她語聲微頓,眸底冷光乍現。
“那我便寧可傾盡侯府全數力量,與蕭定安殊死一搏,也絕不引狼入室,任人拿捏我母子性命前程。”
一紙薄書,短短數百字。
無一字問兇吉,無一字訴冤屈。
卻藏盡深宮儲爭、人心深淺、生死博弈。
只待星羅城那位絕世女子,一語定東宮將來進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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