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戶部重臣滿臉羞憤,痛心疾首地長嘆出聲:“我們這些做長輩的,盡數知情!可我們仗著家世權勢,縱容子弟肆意妄為!每次飆車肇事、傷人毀物,皆是花錢賠付、私下襬平!次次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正因無人懲戒,無人敬畏,我們朝野上下,所有人都把陸老闆的安全叮囑當成空話!把鐵車極速的兇險當成笑話!”
另一位刑部大臣面色沉痛,連連搖頭:“陸老闆不止一次警示眾人:車速無小事,僥倖釀大災!傷人尚可拿錢平,翻車墜崖,粉身碎骨,萬金難贖一命!”
“可我們誰聽了?!”
他陡然拔高聲音,滿是悲憤,“我們只看見鐵車迅捷便利,只貪圖疾馳追風的快意!只覺得過往肇事皆可擺平,便肆無忌憚!以為所有過錯,權勢錢財皆能兜底!”
人群中,一名年輕的郡主捂著臉痛哭出聲:“我之前還和旁人說笑,說陸老闆太過膽小謹慎,一輛車子而已,哪來那麼多生死兇險……如今看著太子殿下這般模樣,我才知自己有多愚昧!”
“那些被我們撞傷、殘害的平民,我們隨手擲出銀兩,便自以為彌補所有過錯,心安理得!可今日!天道輪迴!僥倖終有盡頭!”
一位御史痛心疾首,聲音淒厲,“我們撞傷旁人,有錢可平!可太子殿下車速過快、墜崖翻車,車碎人亡,屍骨零碎,縱有天下萬金、至尊皇權,又能換回半分完整屍骨嗎?!”
字字句句,如重錘砸在全場人心頭。
所有人瞬間想起往日一樁樁、一件件的飆車劣跡。
京中世家子弟成群結隊,官道競速、鬧市狂奔、山道飛馳,屢屢引發險情,撞人、撞物、翻車擦傷,數不勝數。
每一次闖禍,皆是家世兜底、銀兩擺平,從未有人真正敬畏危險,從未有人銘記陸老闆的苦心叮囑。
龍椅之上,癱軟無力的皇帝聽完所有懺悔與過往劣跡,胸口劇烈起伏,悲怒交加,雙目赤紅,聲音嘶啞得如同破碎的風箱。
“原來……原來不止太子一人狂妄!”
“朕的朝野,朕的世家宗親,滿朝文武子弟!人人都在違規疾馳!人人都在心存僥倖!人人都靠著權勢錢財,肆意抹平禍事!”
他撐著搖搖欲墜的身體,死死盯著下方跪地一片的官宦子弟,眼底滿是疲憊與極致的悔恨。
“你們撞傷百姓,重金賠付,便可心安理得!可今日!老天告訴朕!”
“有些禍事,錢擺不平!權壓不住!一旦車速失控,懸崖墜地,便是粉身碎骨、屍骨無存!!”
三皇子蕭衍跪在地上,眼眶通紅,聲音哽咽:“陛下,兒臣知錯了。
陸老闆千叮萬囑,慢行守規,是救命良言,我們全員嗤之以鼻。
我們總以為意外遙遠,總以為僥倖常在,總以為權勢萬能……”
“可太子兄長用命換了所有人清醒!”
先前哭訴教子無方的太傅重重叩首,額頭抵著冰冷的青石板,滿是血淚懺悔:“若我們早敬畏規矩!若我們早管束子弟!若我們真心聽進陸老闆一句勸!
何至於讓儲君以身殉禍,落得如此悽慘下場!那些被撞傷致殘的百姓,又何至於無辜受難!”
一名武將紅著眼眶,粗聲長嘆:“沙場百戰,刀槍劍雨都奪不去的性命,竟毀於區區一輛疾馳的鐵車!可笑!可悲!可恨!”
廣場之上,所有人心底的僥倖徹底碎得一乾二淨。
他們從前擺平的是傷者的傷痛、民間的非議、世俗的責罰。
可今天,上天擺給他們看的,是萬金難贖的人命、屍骨無存的慘劇、無法挽回的滔天悔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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