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裡,文月輕輕嘆了口氣,坐在燈下發呆,小聲自顧自唸叨起來。
“明明心裡都有彼此,偏要裝得最坦蕩、最疏離。”
文陽剛準備起身收拾桌案,聽見妹妹小聲嘀咕,疑惑回頭:“你自言自語說什麼呢?”
文月抬眸,眨了眨眼,也不藏著了,索性直白開口,語氣帶著少女的通透和直白:
“哥,我在說你和陸姐姐呢。”
文陽身形一頓,耳根微不可查地泛紅,無奈蹙眉:“小孩子家家,別胡思亂想。”
“我才沒有胡思亂想。”文月坐直身子,認認真真看著他,語氣篤定,“我又不傻,我都看好幾年了。你心裡有陸姐姐,陸姐姐心裡也有你,就是你們兩個人,太拘謹,太顧慮太多。”
文陽喉結動了動,說不出反駁的話,只能沉默站在原地。
文月繼續輕聲說道,條理清清楚楚:
“以前大淵的三皇子,頻頻來星羅城,誰都看得出來他心悅陸姐姐,次次登門,刻意親近。那時候城裡不少人都猜,陸姐姐最後說不定會和三皇子走到一起。”
“可大淵太子出事之後,三皇子自顧不暇,來星羅城的次數越來越少,到現在幾乎斷了往來。”
“陸姐姐若是對他半分情意,藉著那個契機,或是憐惜或是動心,早就順勢答應,和三皇子在一起了,哪裡還會孤身一人到現在?”
“從始至終,她對旁人都是坦蕩疏離,唯獨對你不一樣。”
這話字字真切,戳破了兩人多年來心照不宣的窗戶紙。
文陽垂著眼,眼底翻湧著複雜情緒,低聲道:“阿月,有些事,不是有心就能成的。我和她,如今這樣就最好。”
“哪裡最好了?”
文月忍不住反駁,語氣裡帶著幾分心疼和執拗,“哥,你為了陸姐姐,為了星羅城,一輩子不娶妻、不成家,你真的甘心嗎?”
“你現在年輕,覺得陪著就夠了,可往後歲歲年年,旁人都兒孫滿堂、有家有室,你孤身一人,怎麼辦?”
“再說……”
文月抿了抿唇,說出了壓在心底最為難的顧慮:
“咱們家就剩我們兄妹兩個了。你不成家、不留後,這就是斷了家裡的香火啊。”
“我知道你不在乎這些虛名俗禮,可我看著心裡難受。”
她是真的心疼自己哥哥。
他一輩子勤懇、專一、赤誠,不爭權、不逐利,唯獨守著一個求而不得的人,甘願犧牲自己的終身大事,日復一日困在這場無聲的偏愛裡。
文陽看著妹妹滿臉擔憂的模樣,心頭一暖又無奈,走回來重新坐下,輕聲安撫:
“我知道你為我著想,擔心我孤單,顧慮香火傳承。”
“可我是真的心甘情願。比起娶妻生子、湊活過一輩子,能守著她、守著這座城,我心裡才踏實安穩。”
文月看著他固執的樣子,暗暗在心裡打定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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