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在溝底一個老漢旁邊,低聲說了幾句。
老漢抬眼看了看他,沒說話,但點了點頭。
他又繞到一個抱著孩子的婦人身邊,說了同樣的話。
婦人沒點頭,但也沒喊。
他又找了幾個年輕人,他們聽完,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個低聲說:
“到時候我聽見動靜,就往橋那邊跑。”
孟河川說:“別跑太早。等火起了再跑。跑早了,人家有防備。”
那年輕人點頭。
第三天晚上,天很黑,月亮被雲層遮著,只透出一點灰濛濛的光。
小路的人大多躺下了,只有橋頭的火把還亮著,火光裡能看見兵卒抱著長矛走來走去。
碉樓上的弓箭手縮在垛子後面,偶爾探出頭來看一眼。
他們按計劃散了開。
孟河川帶著陳三才摸到了西側的矮松後面。
餘長水帶著馮老六、周瞎子和狗子留在東側,靠近人群。
陳三才把草糰子和柴捆堆在腳邊,孟河川把刀握在手裡,等著梆子聲。
亥時末,梆子敲了三下。
孟河川在心裡數著,等到第三下敲完,又等了片刻。
他看見橋頭的兵卒換了班,新來的幾個站到拒馬後面,聊了幾句,便各自散開。
丑時還沒到,但已經有幾個靠著碉樓打瞌睡了。
周瞎子說得對,這會兒最松。
孟河川深吸了一口氣,把柴捆點著。
火苗躥起來,在黑暗裡格外刺眼。
他用盡全力,朝拒馬方向甩了出去。
柴捆在空中翻著跟頭,落在拒馬前的乾草上,枯枝被摔散,火星子四濺,很快引燃了一片。
陳三才緊跟著甩出第二個。
餘長水在東側也甩出了第三個。
三個柴捆幾乎前後落地,火勢一下子大起來,沿著拒馬前沿燒成一條火線。
碉樓上的弓箭手被火光驚醒了,探頭往下看,但濃煙往上卷,燻得他們睜不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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