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張臉,那雙眼,是老二。
老大往前走了幾步,叫了一聲“老二”。
孟河川抬起頭,看見他,嘴唇動了動,叫了一聲“大哥”。
老三也走了過來,站在旁邊,看著孟河川那條瘸腿,又看看他瘦得脫了形的臉,喉嚨滾了好幾下,最後只叫了一聲“二哥”。
孟河川看著他們。
大哥瘦了,可肩膀還是寬的,站在那裡很穩。
老三也瘦了,可精神頭比從前硬朗,腰裡彆著柴刀,身上帶著山裡的泥和草屑。
他們活著,好好的,站在他面前。
他的手在發抖。
老大走過來,在他旁邊蹲下,拍了拍他的肩膀,什麼也沒說。
老三去把野兔和山雞拿了回來,扔在灶臺旁邊,對鄭三丫說:“大嫂,多燉點。今天吃好的。”
鄭三丫應了一聲,眼圈紅紅的,轉身去灶臺邊忙了。
老大看了看孟河川的腿,又看了看站在旁邊的餘長水和狗子,大概明白了什麼。
他站起來,朝餘長水拱了拱手:“多謝這位大哥,把我二弟送回來。”
餘長水擺了擺手,說:“互相的。沒有他,我也到不了這兒。”
坳底的火升起來了,肉香慢慢漫開來。
孩子們在坳底跑著玩,小恆和小妮追著小懷,小懷跑得最快,一邊跑一邊笑。
大人們圍坐在棚子前面,有的說話,有的沉默。
孟河川坐在石頭上,孔梨香抱著草根坐在他旁邊。
她沒說話,可她把草根遞到他懷裡,讓他抱著。
孟河川低頭看著孩子的小臉,用粗糙的手指碰了碰他的額頭。
草根醒了,睜著黑溜溜的眼睛看了他一會兒,然後咧嘴笑了。
孟河川也笑了,嘴角咧開,可眼淚跟著掉了下來。
他偏過頭,拿袖子擦了一把。
孔梨香看見了,沒說什麼,只是把身子往他那邊靠了靠。
老大和老三坐在對面,看著這一幕,誰也沒有說話。
晚飯吃得很早。
天還沒全黑,灶臺上的火就壓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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