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回來,已經是老天開眼了。我還能見到你,見到草根,見到我娘我爹,見到大哥三弟,我已經比太多人強了。
這不是你造的孽,這跟你沒關係。你把自己和孩子照顧得這麼好,是你積的德。要不是你,草根可能早就沒了。”
孔梨香聽完,沒有說話。
她把手從他掌心裡抽出來,然後整個人撲過去,抱住了他。
她的臉埋在他肩窩裡,眼淚一下子湧出來,嚎啕大哭。
那哭聲又大又碎,壓都壓不住,肩膀一抽一抽的,整個身子都在抖。
孟河川伸手攬住她的背,把她摟在懷裡。
他沒有再說話,只是緊緊抱著她,下巴抵在她頭頂上。
她的哭聲從棚子後面傳出來,在安靜的山坳裡格外清楚。
棚子前面,石春華正蹲在灶臺邊刷晚上做飯的小罐子。
她手裡的刷子停了一下,然後繼續刷。
孟樹生坐在石頭上,睜開了眼,看了看棚子後面的方向,又閉上了。
曹芳蘭在隔壁棚子裡哄小懷睡覺,聽見哭聲,手停了一下,然後繼續拍。
常秋棉抱著小安坐在棚子門口,低頭看了看懷裡睡著的孩子,又看了看棚子後面,沒有動。
鄭三丫在棚子裡給孩子們掖被子,聽見了,也只是輕輕嘆了口氣。
第二天一早,天剛亮,山坳裡就熱鬧起來了。
灶臺上的火升起來,石春華蹲在灶邊煮粥,採香在旁邊切野菜。
孩子們在坳底跑來跑去,小恆追著小懷滿山跑,小妮蹲在水窪邊看水裡的倒影。
孟樹生坐在棚子前面的石頭上,曬著剛出來的太陽。
曹芳蘭抱著草根在棚子門口坐著,孔梨香在旁邊給小懷補褲子。
餘長水和狗子也被叫過來一起吃早飯,狗子端著一碗粥蹲在角落裡,安安靜靜地喝。
老大和老三從棚子裡出來,一人端一碗粥,在灶臺邊找了個地方坐下。
孟河川也起來了,慢慢走到灶臺邊,石春華給他盛了一碗粥,又往他碗裡多擱了幾塊肉。
他坐下來,低頭喝了兩口,然後抬頭看了一眼坳底的人。
他娘在灶臺邊忙活,他爹坐在石頭上,曹芳蘭抱著草根,孔梨香在縫補,鄭三丫帶著兩個孩子,常秋棉抱著小安,洛藍水坐在棚子門口,採香和小翠在灶臺邊忙,餘長水和狗子蹲在角落裡喝粥。
他數了數,又數了一遍。總覺得少了誰,可一時想不起來。
石春華坐在灶臺邊的石頭上,端著碗,喝了兩口粥,忽然停住了。
她看著碗裡的粥,過了一會兒,輕輕嘆了一口氣,說:“要是老四也在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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