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連蓑衣都沒脫,直接走到棚子前面,站在雨裡,把山下看到的情況一五一十說了。
他說得很慢,可每一句都讓人心裡發涼。
棚子周圍一下子安靜了。
石春華站在灶臺邊,手裡的勺子忘了攪。
採香蹲在水窪邊洗菜,手停在半空中。
常秋棉抱著小安,下意識地把孩子往懷裡摟緊了。
鄭三丫一把拉住小恆和小妮,把他們往自己身後拽。
孔梨香抱著草根,臉色煞白。
曹芳蘭站在棚子門口,嘴唇抿成一條線。
孟樹生坐在石頭上,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小狗子縮在角落裡,大氣也不敢出。
“老大和老二呢?”鄭三丫先開了口,聲音發顫。
她看著老三,眼睛直直的,“他們往南走了四五天了,現在在哪兒?他們知不知道這個情況?”
老三說:“他們肯定也看到了。官道上全是人,他們走在路邊,不可能看不見。”
鄭三丫說:“那他們會不會已經……”
她沒有說完,可所有人都聽懂了。
石春華把勺子往鍋沿上一擱,說:“不會。老大精明,老二也經過了事。他們看到那個情形,一定會往回走。不會傻到往瘟疫堆裡扎。”
她說著,可自己的手也在抖。
石春華定了定神,掃了一圈棚子裡的人,開口安排。
“從今天起,老三不準去打獵了。山上的野物,不管是什麼,都不準碰。官道上那麼多死人,野物下山喝了水、吃了爛肉,身上帶著病。我們要是打了那種野物,吃了,全得完。
先吃野菜糊糊,反正現在山上的野菜多得是,夠我們吃。肉先不吃了,忍一忍。”
老三說:“那套子呢?我之前下了幾個套子,還在山上。”
石春華說:“套子也別去收了。誰知道套住的是什麼。以前打的那些肉乾,先放著。等過一陣子,看看情況再說。”
老三點了點頭。
石春華又看向大家,說:“還有一條,更要緊。這幾天,誰也不準下山。官道上的人,一個也不準靠近。
要是看見有人往我們這山上來,遠遠地就攔住。不能讓他們進坳。”
曹芳蘭問:“怎麼攔?人家要是硬闖呢?”
石春華說:“先喊話。告訴他們,我們這山坳裡有人病了,不讓他們進來。他們要是還硬闖,就拿棍子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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