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頭再說,不急。”
錢小軍拍了拍他肩膀,
“你先回去,路上慢點。”
光軍點了點頭,轉身往巷子口走。
腳步深一腳淺一腳的,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院門關著,裡面隱約還有說笑聲傳出來。
他站了兩秒,轉過身,繼續往前走。
冷風灌進領口,這樣一灌,光軍打了個激靈。
他縮了縮脖子,把外套領子豎起來,腳步沒停,可腦子裡那些昏沉沉的東西被風吹散了大半。
他走了一段,巷子裡黑黢黢的,只有遠處幾戶人家的窗戶透出一點燈光。
光軍停下腳,靠在路邊的樹上,喘了兩口氣。
剛才的事一樁一樁在腦子裡翻出來,越翻越不對勁。
一開始手氣那麼好,怎麼後來就一把不贏了?
馬彪推牌的動作,他當時沒在意,現在想想,有一把他明明看著牌在左邊,一眨眼到了右邊。
還有錢小軍,借他錢的時候大方得很,一塊兩塊地往外掏,臉上掛著笑,可那笑跟平時不太一樣。
趙鐵蛋和孫二狗站在旁邊又是倒茶又是遞煙,嘴裡說著“慢慢來”,可手底下一直催著他往下打。
光軍攥了攥拳頭。
自己被算計了。
這群人設了局,引他往裡鑽。
一股火從胸口躥上來。
他直起身子,就要往回走。
走了兩步,腳又釘住了。
回去幹什麼?
跟馬彪一夥人對峙?
對方六個人,他一個人,去了就是找揍。
再說了,借條是自己籤的,手印是自己按的,白紙黑字,拿到哪兒說理去?
那股火被硬生生壓回去,堵在胸口,上不來也下不去。
光軍靠在樹上,手插進兜裡,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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