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他被光宗在院子裡嚷嚷的聲音吵醒。
光黨已經起了,被子疊得方方正正。
光軍坐起來,頭有點沉,揉了揉眼睛,穿上衣裳出了屋。
早飯吃的是稀飯饅頭,王翠花還煎了雞蛋,每人都有。
光軍低頭扒飯,沒怎麼說話。
李鴻福吃完飯就去廠裡了,今天他不上班,但他認真負責,總要去看看,李光國跟著一起走的。
光宗則是帶著玩具,去找小夥伴玩耍了。
院子裡安靜下來。
光軍搬了個小板凳坐在院牆根底下,曬太陽。
日頭剛升起來沒多久,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可他心裡涼颼颼的,一點勁都提不起來。
他盯著地上幾隻螞蟻搬食,腦子裡還在轉那筆錢。
光黨從屋裡出來,手裡端著杯水,走到他旁邊站了一會兒。
光軍沒抬頭。
“二哥。”
“嗯。”
光黨又站了一會兒,蹲下來,把杯子擱在地上。
“你昨晚說夢話了。”
光軍的手指頭停住了。他慢慢抬起頭,看著光黨。
“說啥了?”
光黨看著他,撓了撓後腦勺,像是在回想:
“沒太聽清,就斷斷續續的。好像說什麼‘一百零三’……還有‘別告訴我爹’……還有一句‘我按的手印’。”
光軍臉上的血色一下子褪了。
他盯著光黨,嘴唇動了動,半天沒發出聲。
光黨看著他,眉頭慢慢皺起來。
“二哥,一百零三是啥?”
光軍轉過頭,盯著地上那幾只螞蟻。
螞蟻還在搬東西,排著隊往牆縫裡鑽,一粒米渣被它們拖得慢慢移動。
“沒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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