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此同時,當天下午,鄉東頭那間舊倉庫裡,馬彪一夥人又湊到了一塊兒。
桌上攤著那一堆借條,馬彪一張一張捻開,擺成扇形。
趙鐵蛋、孫二狗、李癩子、王孬子圍在旁邊看,錢小軍靠在牆根,手裡轉著一根草棍。
趙鐵蛋先開口:
“彪哥,這錢什麼時候去要?要我說今天就去,趁熱打鐵,省得那小子回過味來。”
馬彪抬眼看了他一下,沒吭聲。
孫二狗跟著接話:
“對,今天去。夜長夢多,那小子要是回去跟他爹一商量,錢就不好要了。”
馬彪把手裡的借條往桌上一拍,聲音不大,可幾個人都閉了嘴。他站起來,掃了一圈。
“怎麼,我說話不好使是吧?”
沒人接話。
“我昨天怎麼說的?不著急,什麼時候方便什麼時候還。”
馬彪拿手指頭點了點桌面,
“結果今天你們就要上門,怎麼,我的就是放屁啊,我的面子就值一晚上?”
趙鐵蛋縮了縮脖子,往後退了半步。
孫二狗也不吭聲了,手揣進兜裡。
李癩子本來張了張嘴,見這架勢,把話咽回去了。
倉庫裡安靜了幾秒。
錢小軍這時候從牆根走過來,把草棍扔了,開口:
“彪哥,你別上火。鐵蛋他們也是想早點把錢收回來,沒別的意思。”
馬彪哼了一聲,沒接話。
錢小軍接著說:
“不過彪哥說得對,不能今天去。太急了,顯得咱們沒見過錢。
這樣行不行,先等三天,三天後派人去問問。他要是給了,那最好;給不了,再寬限幾天。
一週之後要是還拿不出來,彪哥再出馬。到那時候,就是仁至義盡了,誰也說不出咱們什麼。”
馬彪聽完,沒馬上表態,手指頭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過了幾秒,他點了點頭:
“不錯。這樣才符合我的身份。先禮後兵,走到哪兒都佔著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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