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飯,桌上擺了稀飯饅頭,還有一碟鹹菜。
光宗第一個坐下來,抓起饅頭就咬。
王翠花給他碗裡舀了勺稀飯,他低頭扒了兩口,忽然覺得不對勁。
堂屋裡安靜得過分。
平時吃飯,光軍和光黨總得拌兩句嘴,搶個饅頭、爭口鹹菜,光國在旁邊說他們兩句,王翠花再罵兩句,熱鬧得很。
今天沒人說話。
光宗抬起頭,挨個看了一圈。
二哥光軍低頭喝稀飯,碗端得老高,把臉都擋住了。
三哥光黨坐在他旁邊,筷子夾著鹹菜,半天沒往嘴裡送。
大哥光國坐在對面,手裡捏著半個饅頭,眼睛盯著桌角發呆。
趙小妮坐在光國旁邊,低頭剝一個雞蛋,剝完了也沒吃,擱在碗邊,又開始剝第二個。
光宗看了看這個,又看了看那個,嘴裡的饅頭嚼了兩下,嚥了。
他把碗往桌上一擱,抓起剩下的半個饅頭,站起來:
“我吃飽了。”
王翠花回頭看他:
“這才吃幾口?”
“飽了飽了,我小夥伴還在等我呢,要遲到了。”
光宗把饅頭往兜裡一塞,從凳子上滑下來,一溜煙跑出了堂屋。
腳步聲穿過院子,院門開了又關上,快得跟兔子似的。
王翠花望著門口:
“這孩子,今天怎麼跑這麼快?”
沒人接話。
李鴻福坐在主位上,手裡端著碗,喝了一口稀飯,放下碗,目光從四個人臉上挨個掃過去。
光軍感覺到他爹的目光,頭埋得更低了,稀飯喝得吸溜吸溜響。
光黨把筷子擱下來,又拿起來,夾了根鹹菜,嚼了半天沒咽。
光國還是那副樣子,手裡那個饅頭都快被他捏扁了。
趙小妮剝完了第三個雞蛋,擺在碗邊,又伸手去拿第四個。
李鴻福把碗往桌上一擱,聲音不大,可四個人同時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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