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軍靠在牆根底下,閉著眼,胸口一起一伏。
過了十幾秒,他睜開眼,把手從胸口拿開,垂在身側,攥了攥拳頭,又鬆開。
“走。”
光黨看了他一眼:
“想好了?”
“想好了。”
光軍的聲音壓得低,
“先把借條拿回來。”
他轉過身,走到院門前,抬手敲了三下。
裡頭麻將聲停了。
錢小軍的聲音傳出來:
“哪位?”
“我,光軍。”
院裡靜了一瞬,隨即響起椅子腿蹭地面的聲音,還有幾個人低聲嘀咕的動靜。
過了幾秒,院門從裡頭拉開,錢小軍站在門後,看見光軍,先是一愣,緊接著臉上堆起笑來。
“喲,光軍!稀客啊!還有光黨也來了啊!”
他把門徹底拉開,身子往旁邊一讓,
“快進來快進來。”
光軍邁步進了院子,光黨跟在他後面。
院裡那張方桌上還攤著麻將,趙鐵蛋、孫二狗、李癩子、王孬子圍坐著,馬彪坐在正對門的位置,手裡捏著張牌,看見光軍進來,把牌往桌上一扣,站了起來。
“光軍來了。”
馬彪臉上掛著笑,可那笑跟那晚打牌時一模一樣,客氣裡帶著點別的什麼,
“怎麼,這麼快就湊夠了?來,坐坐坐。”
趙鐵蛋和孫二狗交換了個眼神,嘴角咧了咧。
錢小軍關上門,走回來,站在光軍側後方,兩隻手插在兜裡,臉上也帶著笑。
光軍站在桌邊,掃了一圈這幾張臉。
那晚在牌桌上,這幾張臉湊得近,他看不太清。
這會兒站著看,一個個眼裡的意思都明明白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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