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勝敲了敲門,探進半個腦袋:
“長生,縣紡織廠的劉廠長來了,說想過來取取經。”
李長生手裡正翻著報表,抬起頭:
“紡織廠?取什麼經?”
“不知道,人已經在門口等著了,還帶了幾個副廠長。”
李長生把報表合上,站起來。
昨天趙國強提過一嘴,說紡織廠虧得厲害,縣裡打算整改。
這會兒廠長親自上門,說是取經,怕也是病急亂投醫了。
“走吧,出去看看。”
廠門外,劉廠長站在最前面,五十來歲,瘦高個,穿著件半新的中山裝,頭髮梳得整齊,臉上的皺紋一道一道的,看著比實際年齡老幾歲。
他身後站著三個副廠長,一個胖,一個矮,一個戴眼鏡。
胖的那個姓馬,腆著個肚子,兩隻手插在褲兜裡,眼睛四下掃著,嘴角往下撇著。
矮的那個姓趙,揹著手,腳底下來回蹭,不耐煩全寫在臉上。
戴眼鏡的姓錢,倒是站得穩,可嘴沒停,一直在嘀咕。
“你說這針織廠有啥好看的?跟咱們紡織廠能比嗎?人家做的是出口,咱做的是內銷,兩碼事。”
姓馬的先開了口,聲音不大,可站在旁邊的都能聽見。
“就是。”
姓趙的接了話,腳底下又蹭了兩下,
“老劉,咱大老遠跑來,人家還不一定見呢。這都等了多久了?”
“十分鐘。”
姓錢的推了推眼鏡,
“你急什麼。”
“十分鐘還不久?我廠裡一堆事呢。”
姓趙的把胳膊抱起來,
“再說了,來了也是白來,人家針織廠效益好,那是李長生有門路。咱學什麼?學他是個華僑?”
姓馬的哼了一聲:
“這話在理。老劉就是太實在,還真以為取取經就能把廠子救活。
我早說了,咱紡織廠的問題在裝置,在銷路,不在管理。學人家針織廠管女工,管出花來也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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