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飯剛過,村委大院裡人就到齊了。
王凱軍坐在長桌一頭,茶缸擱在手邊。
老陳坐在他右手邊,面前攤著賬本和算盤。
長桌兩邊坐了五個人,都是村裡各片兒的頭面人物。
王守仁,六十二歲,頭髮白了大半,背有些駝,在村裡幹了二十多年,以前是生產隊的老隊長,說話慢,但一句是一句,分量重。
他坐在王凱軍左手邊,手裡捏著根旱菸,沒點。
王福林,六十歲,比王守仁小兩歲,個子矮壯,臉膛黑紅,管了十幾年村裡的水利和土地,誰家宅基地有糾紛,都找他評理。
他蹲在椅子上,一條腿盤著,手裡攥著個茶碗。
王建強,四十五歲,退伍兵出身,腰板挺得直,管村裡的民兵和治安。
這人話不多,可眼睛毒,誰家有個風吹草動,他第一個知道。
他坐在王福林對面,兩手擱在膝蓋上,坐得闆闆正正。
王秀蘭,四十三歲,婦女主任,短頭髮,圓臉,說話嗓門大,辦事利索。
村裡誰家婆媳不和、鄰里吵架,都找她調解。她坐在桌子另一頭,手裡納著鞋底,針戳得飛快。
李衛東,四十八歲,村裡唯一不姓王的委員,管林業和山場。
這人老實巴交,平時不怎麼說話,開會也是聽多說少。
他坐在角落裡,手裡攥著個筆記本,翻開半天沒寫一個字。
加上王凱軍和老陳,一共七個人,六男一女。
王凱軍掃了一圈,把上午的事說了一遍。
說完之後,屋子裡靜了一會兒。
王守仁把旱菸點上了,抽了一口,慢悠悠開口:
“我活了大半輩子,村裡什麼時候賬上見過這麼多錢?不怪大夥眼紅。”
“可這錢不能全分了。”
王建強接話,聲音乾脆,
“路爛成那樣,排水渠也堵了,小學桌椅沒幾套囫圇的。錢分下去,每人手裡多個二三十,花完就沒了。路還是爛路,渠還是堵渠。”
王秀蘭把鞋底往桌上一擱:
“理是這個理,可你也得看看時候。後天就過年了,你讓大夥空著手等你的長遠規劃?人家家裡連過年的肉都沒割呢。”
王福林把茶碗放下,咳嗽了一聲:
“秀蘭說得對。咱們坐這兒講道理容易,可各家各戶的日子是實打實的。你沒看上午那陣勢,再拖下去,怕是要鬧到鄉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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