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得單薄,棉襖胳膊肘那塊磨得發亮,頭髮花白,亂蓬蓬的,臉上皺紋深得像刀刻的。
光軍認出來了。
錢小軍他娘。
他腳底下慢了。
光黨也看見了,咬了一半的糖葫蘆含在嘴裡,沒嚼。
“這位是?錢小軍的娘?繞過去吧。”
光黨小聲說。
光軍沒動。
他盯著老太太看了幾秒,老太太又彎下腰去搬那筐蘿蔔,這次使勁搬起來了,可走了兩步腿一軟,蘿蔔筐歪了一下,幾個蘿蔔滾出來。
老太太把筐擱下,蹲下去撿,撿了這個掉了那個,越撿越急。
光軍把糖葫蘆往光黨手裡一塞,三步兩步走過去,彎腰把滾遠的兩個蘿蔔撿起來,放進筐裡。
老太太抬頭看他,眯著眼認了一下:
“謝謝謝謝,不過我怎麼看你有些眼熟啊?你是……”
“大娘,我幫你搬。”
光軍沒讓她想起來,雙手一使勁把筐端起來,
“往哪兒走?”
老太太愣了一下,指了指巷子裡面:
“往裡走,第三個門。”
光軍端著筐往巷子裡走,光黨跟在後面,手裡攥著兩根半截的糖葫蘆,有點不知道該放哪兒。
老太太在旁邊跟著,一路上看了光軍好幾眼,嘴張了張,到底沒問出口。
到了門口,光軍把筐擱在院子裡。
老太太請他進去坐,光軍沒推,跟光黨一前一後進了屋。
屋子不大,收拾得倒乾淨,灶臺上擱著半鍋粥,旁邊一碗鹹菜,連點油星都沒有。
牆上貼著一張獎狀,是錢小軍小學時候的,紙都黃了。
老太太倒了兩碗水端過來,笑了笑:
“家裡沒啥好招待的,喝口水。”
光軍接了碗,四下看了看。
光黨坐在旁邊,沒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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