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棄塵錄》第九十三章 殘卷釋秘,山夜尋葯(1)

作者:大道之簡·36分鐘前

崖縫之內,山風穿過藤蘿,陣陣涼意在狹小的空間漫開。方才厄芽一眾修士因地脈異動匆匆退走,危機暫時消解,幾人卻不敢有半分鬆懈。凌玄收回望向山道的目光,連忙穩住靈元,源源不斷渡入蘇岑體內,壓制她經脈之中翻騰不休的厄毒。

蘇岑肩頭微微顫抖,咬緊牙關,強忍著蝕骨灼痛,直到那一股蔓延向心口的紫黑絲線緩緩停下,方才長長吐出一口濁氣,靠著冰冷崖壁緩緩坐穩。頸側厄痕顏色較之先前更深,像是一團凝固的紫墨,順著鎖骨向胸口悄悄蔓延。

“方才強行屏息壓制,毒素險些直接侵入心脈。”蘇岑抬手輕輕按在脖頸,指尖一碰,便傳來一陣滾燙刺痛,“這般耗下去,撐不過三兩日。”

凌玄眉頭緊鎖,轉頭看向一旁靜靜靠著巖壁的雲清瑤。少女雙目緊閉,氣息微弱平穩,封厄殘卷浮在她身前,那一層稀薄的白光忽明忽暗,隨時都有可能徹底熄滅。

“殘卷的力量,已經快要耗盡。”陸石指尖輕輕撫過殘破卷頁,眼底滿是憂慮,“一路大戰、奔波,先民留下來的道紋不斷耗損,如今僅僅能夠護住清瑤神魂不散,再也施展不出別的術法。若是殘卷靈光徹底熄滅,她沉睡的神魂便再無依託。”

“一邊是蘇岑身上厄毒,一邊是清瑤神魂,偏偏厄芽追兵就在山下,我們困在此處,進退兩難。”凌玄低聲開口,手臂墟印依舊斷斷續續微微發燙,山底傳來的地脈脈動隔一陣便震顫一回,“方才地脈猛然震盪,淵場之內的厄核怕是已經越來越不穩。”

他稍稍側過身子,將蓮域八紋劍橫放在膝頭,劍身裂痕之中淡淡的蓮光緩緩流轉。

“方才那清瘦修士帶人退走,未必是徹底放棄搜捕。他們感知到淵場異動,定然要回去商議對策,待到理清狀況,依舊會重返這片山林搜尋我們。這片崖縫,終究不是長久藏身之地。”

“可我們若是貿然離開,墟印的氣息一旦散開,山下但凡有人手持烏骨,立刻便能鎖定方位。”陸石將殘卷輕輕攤開,藉著崖縫縫隙漏進來的微弱山光仔細端詳捲上殘存的圖文,“先民所記載的地脈、墟厄之秘,大半都已經在之前的戰鬥損毀,餘下寥寥幾行文字,我一直未曾參透。眼下事態危急,說不定殘卷之中,便記載著化解厄毒的法子。”

話音落下,他凝神靜氣,將自身靈元小心翼翼送入殘卷之內。

微弱白光自殘破書頁緩緩升起,一行行古樸晦澀的字跡浮現在半空,文字殘缺不全,大量內容早已隨著卷頁破碎消失,只剩下零星片段,在狹小崖縫之中緩緩流轉。凌玄與蘇岑同時湊上前,凝神看向那些漂浮的古字。

陸石一字一句,低聲辨認。

“墟毒蝕體,根自地脈,厄痕並非尋常毒素,乃是墟力侵入血肉,與人的經脈相融。尋常丹藥只能短暫壓制,無法根除。”

蘇岑聞言,目光微微一暗。

“若是根除不得,最後會是什麼結果?”

“待到紫黑紋路浸透五臟,肉身便會一點點被墟力同化,淪為沒有自主意識的厄奴,如同厄芽宗主手下那些厄死衛一般。”陸石繼續往下辨認文字,“唯有生於地脈節點之上的青絡藤,汲取山巔清露,以藤汁混以碎星草,熬製藥引,方能暫時切斷墟毒與血肉之間的牽連,再尋其餘法子慢慢拔除。”

“青絡藤,碎星草。”凌玄低聲重複這兩味藥名,目光向外望向連綿群山,“這兩種草藥,並非罕見靈藥,這片荒山之中便有可能尋到。”

“山下到處都是厄芽門人,一旦下山採藥,極易暴露。”蘇岑輕輕搖頭,“不能為了我,冒這麼大風險。”

“若是你被厄毒吞噬,單憑我與陸石,根本護不住清瑤,更攔不住厄芽眾人前往淵場。”凌玄看向她,語氣沒有半分退讓,“你不能倒下。”

陸石繼續盯著殘卷浮現的文字,片刻之後,眼中微微一動。

“殘卷上還寫,此地山底便是地脈旁支,這片山的背陰崖谷,溼氣厚重,最適宜青絡藤生長,碎星草多生於亂石之間,入夜之後,葉片會透出淡淡的微光。就在這片山中,不必折返青榆驛。”

“入夜。”凌玄微微思索,“夜色深重,厄芽的人多半會暫時收束搜查,回到山道之外臨時落腳休整,正是採藥最好時機。”

“我隨你一同前去。”蘇岑立刻抬手握住身側寒朔劍。

“不可。”凌玄抬手攔住她,“你體內厄毒已經快要壓制不住,若是再奔波,毒素加速擴散,還未尋到草藥,你便會先撐不住。你留在崖縫,守著清瑤,一旦山下有動靜,立刻傳音示警。”

“那便由我隨你下山採藥。”陸石開口,目光落在雲清瑤身上,“殘卷剩餘靈光尚可護住她片刻,短時間不會出事。二人同行,若是途中遇上零散厄芽修士,也好彼此照應。”

凌玄稍稍思索,便點頭應允。

“好。蘇岑留在此處,收斂全部氣息,不要運轉靈元,一旦察覺到墟息靠近,立刻將藤蘿徹底掩好,不要出聲。我們快去快回,儘量不要鬧出動靜。”

蘇岑緩緩點頭,獨臂按住頸側厄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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