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石握緊獸皮陣圖,眉頭緊鎖:“我們人手太少,抽不出人前去接應。貿然離開殘鎖,一旦桓策趁機突襲崖頂封印,所有努力都會白費。”
陳樵按緊腰間短刃,眼底戰意翻湧:“我偷偷繞過去,從棘墟垣後側襲殺哨衛,幫他們撕開缺口。”
“不行。”陸石按住他肩頭,“荒原之上墟哨密佈,你孤身出去,極易被截殺。再等等,凌玄他們心思沉穩,必有辦法突圍。”
棘墟垣內,雲硯一劍逼退身前哨衛,氣息起伏劇烈,嘴角血跡不斷滲出。五名厄芽修士結成小小的墟陣,墟力連成一片,死死封死前路。
“硬闖代價太大。”雲硯低聲對著身側蘇岑道,“右側是他們設下的陷阱,左側棘叢底下,岩層有一道暗縫,能容一人鑽過去,只是裡面墟氣淤積極重。”
蘇岑心頭一沉:“暗縫裡面墟力濃郁,我進去極易失控。”
“我知道。”雲硯目光堅定,“但這是唯一的出路。你走暗縫,繞到哨衛後方偷襲,打亂他們陣腳。我在正面繼續纏鬥吸引注意力。記住,一旦墟毒壓制不住,立刻退出來,不要強撐。”
蘇岑沉默片刻,緩緩點頭。她收斂靈元,只任由自身墟毒氣息和周遭墟棘的氣息相融,矮身鑽入棘叢底下那條狹窄巖縫。巖縫之中陰冷潮溼,暗紅墟霧撲面而來,鎖骨下紫黑紋路一路向上蔓延,一點點靠近脖頸,灼痛如烈火焚燒。
她死死咬住下唇,寒朔劍握穩,順著巖縫,慢慢向著哨衛後方迂迴。
正面,雲硯劍光再度爆發,強攻墟陣,哨衛的注意力盡數被他牽引,沒人察覺身後岩層之下,一道身影正在悄悄靠近。
後方遠處,凌玄依舊和兩道墟影纏鬥。他肩頭傷口流血不止,手臂動作漸漸滯澀,蓮域八紋劍的青光,都比先前黯淡幾分。
“差不多了。”凌玄心中暗忖,故意賣一個破綻,任由一道墟影一拳砸在他肩側。藉著衝擊之力,身形向後掠出數丈,拉開距離,劍光一轉,不再纏鬥,向著棘墟垣方向急掠。
墟影緊隨不捨,黑霧狂追。
哨衛陣後,蘇岑自巖縫猛地竄出,寒朔劍寒光一閃,直刺為首哨衛後心。那修士全然沒有防備,只聽得身後風聲驟起,倉促回身催動墟力抵擋,劍光破開墟盾,刺入他肩窩。
“身後有人!”
陣形瞬間大亂。剩下四名哨衛慌忙轉身,一部分去攔蘇岑,一部分繼續抵擋雲硯。
雲硯抓住時機,劍光暴漲,衝破墟陣封鎖,衝到蘇岑身側。
“缺口打開了,走!”
二人不再戀戰,並肩向著棘垣外側衝去。哨衛氣急敗壞,在後緊追,墟力接連轟出。
凌玄恰好趕到,蓮域八紋劍橫掃而出,青光隔開追兵,與二人匯合一處。
“墟影還在後面!”蘇岑回頭一瞥,兩道厚重黑霧已經追至棘垣入口。
“不用回頭,全力向西,去往先前藏身的亂石溝。”凌玄沉聲道,“溝內地形複雜,能甩開墟影。”
三人不再停留,踏著夜色,向著西邊亂石溝疾馳。五名哨衛追出棘墟垣,卻不敢離桓策佈置的防線太遠,追出一段便停下腳步,站在荒原之上,看著三道身影消失在亂石陰影之中。
兩道墟影一路死追,黑霧始終鎖定三人氣息,不緊不慢吊在後方。
桓策在黑石孤臺,接收到哨衛傳回的訊息,神色平靜。
“跑了。”桓策淡淡開口,“但他們傷勢加重,蘇岑墟毒逼近心脈,已經撐不了多久。玄冥,墟影繼續尾隨,不必強攻,只盯著落腳之處。等他們在亂石溝休整,待到他們靈力稍稍迴轉,我們再設下殺局,一舉了結。”
玄冥黑霧沉沉應聲:“明白。”
荒原長風穿過棘墟垣,斷裂的墟棘緩緩滲出暗紅汁液,地脈之下,剩餘五條墟脈依舊靜靜流淌,源源不斷向著斷雲崖殘鎖輸送墟力。兩條支路已斷,侵蝕放緩,危機卻遠未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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