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棄塵錄》第三百一十五章 散修動心,設瓮待獵(1)

作者:大道之簡·46分鐘前

夜色沉濃如墨,黑山主峰鎮魔陣的瑩白靈光隱於岩層之下,只餘下淡淡的蓮韻氣息順著山風緩緩彌散,悄無聲息滲入河谷每一寸角落。蓮心小院萬籟俱寂,蓮池水面平穩無波,唯有幾片白蓮花瓣隨風輕輕打轉,凌玄盤膝坐於蒼松之下蒲團之上,先王神識收斂到極致,化作幾縷幾乎不存在的細縷,纏繞在西側高危散修營地周遭,不去強行窺探修士腦海思緒,只捕捉靈力流轉、隱秘傳音、物件交接的細微波動,既不會驚動對方,又能完整掌握所有動向。

蘇晚靜坐蓮池青石之上,六道輪迴神魂鋪開半幅隱匿結界,結界之內所有靈力軌跡都會被清晰烙印,雲渺宗執事遺留的玉簡氣息被單獨標記,只要玉簡被散修催動傳音,哪怕隔著數重禁錮陣法,交談內容也能分毫畢現地傳入二人感知。她指尖蓮紋靈光若隱若現,時刻待命,一旦散修下定決心勾結外敵,或是雲渺宗第二批人手悄然抵達河谷,便能第一時間加固營地禁錮,封鎖所有逃竄與傳遞訊息的路徑。

西側臨時營地之內,氣氛壓抑又躁動。五名被單獨圈禁的散修圍坐在角落破舊草墊上,彼此相隔不遠,卻不敢高聲交談,只能壓低嗓音,用修士專屬的靈力傳音互通心意,目光時不時瞟向營地縫隙那枚不起眼的玉簡,心中貪婪與恐懼反覆拉扯,遲遲拿不定最終主意。

最先動心的是為首的疤臉散修王蠻,此人早年便是黑山三陰大陣外圍的鐵桿爪牙,靠著劫掠往來修士、偷採秘境邊緣低階靈材度日,性情狠戾貪財,被擒之後日日做著重回舊日肆意掠奪日子的美夢。他指尖輕輕觸碰玉簡外殼,一股醇厚精純的聚氣丹氣息順著玉簡縫隙溢位,香氣濃郁醇厚,遠超蓮域日常發放的普通辟穀丹,僅僅一絲氣味,就讓他停滯許久的築基中期修為隱隱有鬆動跡象。

王蠻用只有身邊四人能聽見的靈力傳音低聲開口,語氣帶著難以掩飾的心動:“方才玉簡裡的丹藥氣息你們都察覺到了吧?雲渺宗肯拿出高階聚氣丹做籌碼,事成之後還許諾放我們自由,贈送破境符籙。咱們困在這裡日日勞作,修為停滯不前,一輩子困死在河谷做苦力,與其窩囊度日,不如搏上一次。幫他們摸清靈草區禁制弱點,引弟子悄悄潛入採摘蓮系靈草,事後遠走高飛,找一處無人之地潛心修煉,遠比待在這裡強上百倍。”

第二名散修心思謹慎一些,名叫周石,早年被黑山邪修脅迫入夥,本身並無太大惡行,只是貪生怕死又貪圖好處,聞言心頭一顫,傳音反駁:“凌玄和蘇晚實力深不可測,連三陰噬魂大陣都能一劍破碎,黑山邪修盡數覆滅,咱們若是勾結雲渺宗被當場抓住,下場只會比死更慘。蓮域禁制層層疊疊,營地日夜有人看守,想要偷偷傳遞訊息、接引外人進來,稍有不慎便是魂飛魄散的結局,這筆買賣風險太大,不值得冒險。”

剩下三人態度搖擺不定,一人貪圖丹藥法器的誘惑,兩人忌憚凌玄二人的實力,爭論許久始終無法達成統一意見。王蠻不甘心就此放棄,反覆催動玉簡內部的靈力印記,主動觸發隱秘傳音,直接聯絡外界潛伏的雲渺宗執事。

玉簡內部傳來執事低沉陰冷的聲音,隔著陣法依舊清晰傳入五人耳中:“諸位不必憂心風險,我們早已摸清河谷佈防規律,不會讓你們直面凌玄蘇晚。你們只需記下值守換班精確時辰,靈草區外圍警示符文的大致位置,找機會把小型破禁符藏在禁制薄弱點附近,全程不用親自接引宗門弟子,事後我們遠遠接應你們離開西線,遠離蓮域管轄範圍,高階丹藥、上品法器即刻兌現,絕不食言。若是執意拒絕,待我們日後破開秘境禁制,你們依舊只是最低賤的勞作散修,一輩子沒有出頭之日。”

軟硬兼施的話語徹底擊潰了周石最後的顧慮,高階修煉資源的誘惑,加上脫離囚禁營地的渴望,壓過了對凌玄二人的恐懼。五人短暫商議片刻,最終統一口徑,答應配合雲渺宗的計劃,約定三日後正午值守換班的空隙,完成禁制點位標記與值守資訊傳遞。

營地內所有靈力傳音、玉簡互動的完整軌跡,一字一句都被蘇晚佈設的神魂結界精準記錄,靈力波動形成的影像烙印在專屬玉牌之上,成為雲渺宗刻意策反被俘散修、蓄意破壞蓮域規矩的鐵證。凌玄感知到五人徹底達成勾結共識,神識緩緩收回少許,嘴角沒有半分波瀾,一切都在預判範圍之內,散修貪心本性難以扭轉,對方主動踏入圈套,恰好是徹底根除這一隱患的最佳時機。

“五人已經敲定三日後正午動手,打算標記靈草區禁制弱點,配合雲渺宗弟子潛入。”凌玄緩步走到蓮池邊,輕聲向蘇晚說明營地內的商議結果,“雲渺宗執事只會在遠處接應,不會親自露面,依舊想撇清宗門直接關聯,事發之後推脫成散修私自作亂。咱們順水推舟,不提前打草驚蛇,等到他們標記禁制、潛入隊伍抵達的那一刻,當場圍堵,人證物證俱全,沈滄再想狡辯也無計可施。”

蘇晚抬手收起記錄傳音軌跡的玉牌,妥善藏入袖中蓮紋儲物夾層,眉心蓮心印記微光輕閃:“我已經調整營地禁制規則,三日後正午換班時段,表面值守鬆懈,暗中開啟全方位封鎖,五名散修一旦觸碰破禁符、標記禁制點位,營地四周禁錮陣紋會瞬間收緊,將五人牢牢困住,無法移動半步。東側靈草區的警示符文我也做了改動,雲渺宗弟子踏入預設區域,不會立刻觸發強力蓮火攻擊,而是先困住身形,封鎖靈力運轉,方便戍卒與陣道弟子合圍擒拿。”

二人分頭細化收網布局,一夜時光悄然流逝,晨曦刺破夜色,晨霧再度籠罩蓮心河谷。集鎮恢復往日熱鬧景象,商販擺攤叫賣,修士有序登記進入靈草區採摘普通靈材,狐族族人往來運送山野靈材,一切看似毫無異樣,實則一張細密的抓捕大網已經悄然鋪開,只等獵物踏入陷阱。

翌日白日,青嵐接到蘇晚暗中傳遞的指令,表面照常管理散修營地勞作,沒有任何異常舉動,依舊按照固定時辰安排五名高危散修在營地周邊撿拾碎石,不限制他們日常活動範圍,甚至刻意放寬換班前後片刻的看管力度,營造出防備鬆懈的假象,進一步打消王蠻等人的顧慮。柳珩帶領登記崗值守修士,正常記錄往來人員資訊,暗中重點留意喬裝成普通散修的雲渺宗潛入小隊,提前記下幾批氣息隱晦、刻意隱瞞修為的陌生修士行蹤,標記他們臨時逗留的山林據點。

陣道弟子按照預定方案,悄悄改動靈草區外圍警示符文的觸發機制,原本觸碰即爆發蓮火灼燒的符文,改為分級觸發:淺層觸碰僅發出微弱警示光點,不會驚動潛入者;踏入核心預設陷阱區域,才會瞬間啟動禁錮大陣,凍結對方靈力,封鎖逃生路線。黑山山腳的鎮魔陣也調出一部分陣力,臨時加持在靈草區西側空域,一旦雲渺宗弟子試圖御空逃竄,空域禁錮會瞬間成型,斷絕飛天逃離的可能。

青竹門柳硯察覺到蓮域近期防備暗中升級,隱約猜到雲渺宗暗中有所動作,特意親自登門小院一趟,表面送來一批加固禁制的青玉陣石,私下傳音告知凌玄:“昨日我察覺三批陌生散修徘徊西側山林,氣息暗藏雲渺宗術法印記,應當是他們籌備的潛入小隊,人數約莫十五人,皆是築基中後期修為,沈滄親自坐鎮外圍山林指揮,你們多加小心。青竹門願意在外圍駐守,一旦衝突爆發,幫忙封鎖山林逃生路口,杜絕雲渺宗人員逃竄,也能證明我門絕不參與此事的立場。”

凌玄欣然接受柳硯的善意協助,青竹門在外圍把控逃生通道,能大幅降低雲渺宗弟子逃脫的機率,也能在事後佐證雲渺宗蓄意作亂的事實,讓對方無從抵賴。二人簡單商議外圍封堵方案,柳硯便帶著弟子悄然前往西側山林隱蔽駐守,不顯露行蹤,不干預蓮域內部佈置,只靜待收網時刻到來。

兩日時間轉瞬即逝,轉眼便到約定動手的正午時分。烈日高懸天際,稻田熱氣蒸騰,集鎮人聲嘈雜,營地值守戍卒按照常規節奏換班,前後片刻看管力度明顯鬆懈,王蠻五人抓住這一空檔,假裝撿拾碎石靠近靈草區邊緣禁制地帶,從隱秘衣角掏出雲渺宗執事送來的小型破禁符,小心翼翼貼在幾處符文縫隙之中,快速標記出他們探查出來的禁制薄弱點位,整套動作快速隱蔽,看上去只是尋常勞作,沒有半點異常。

標記完成的瞬間,五人靈力悄悄觸動玉簡,給遠處山林的雲渺宗潛入小隊傳送行動訊號。十五名喬裝散修的雲渺宗弟子立刻動身,分成三隊繞開集鎮正門登記崗,沿著山林隱蔽小徑,直奔標記好的禁制薄弱點,沈滄隱藏在山林深處黑雲之中,神識緊盯靈草區動向,只要弟子順利潛入採摘高階蓮草,他便準備後續調集更多人手,大規模入侵秘境淺層區域。

第一批三名弟子抵達標記點位,毫不猶豫催動破禁符,符文靈光一閃撞上禁制紋路,預想中的禁制破損並未出現,反而一股柔和卻堅韌的蓮力驟然爆發,三道身影瞬間被禁錮在原地,靈力徹底凍結,周身動彈不得,連開口呼喊都做不到。後續兩隊弟子見狀大驚,想要折返逃離,卻發現整片靈草區西側空域已然被黑山陣力封鎖,御空之路徹底斷絕,山林外圍又有青竹門修士佈設攔截陣紋,前後退路盡數被堵死。

營地之內,王蠻五人剛傳送完訊號,周身禁錮陣紋驟然收緊,五道堅固蓮鎖牢牢捆住四肢,靈力運轉徹底受阻,青嵐帶著四名戍卒快步上前,直接將五人扣押,全程沒有多餘言語,人贓並獲,破禁符、聯絡玉簡全部收繳,鐵證擺在眼前,五名散修臉色慘白,再也沒有之前的囂張與僥倖。

凌玄與蘇晚並肩出現在靈草區高臺之上,白衣素衣在天光下格外醒目,凌玄抬手輕輕一壓,禁錮大陣光芒穩定下來,十五名雲渺宗弟子被困在陣法之中動彈不得。沈滄在山林深處看到大勢已去,深知此刻現身只會被一併擒拿,雲渺宗顏面掃地,還會揹負蓄意破壞秘境封印、挑起西線爭端的重罪,不敢貿然出面救援,只能狠心捨棄這批弟子,悄然收斂氣息,連夜撤離西側山林,返回宗門駐地暫避風頭,不敢再輕易露面。

青竹門柳硯帶隊收回外圍攔截陣紋,走到高臺旁對著二人拱手:“潛入小隊盡數被困,策反散修也已抓獲,沈滄倉皇逃走,沒有留下直接指認他的現場證據,只能先扣押這批弟子與物證,後續再與雲渺宗正式交涉問責。”

凌玄目光掃過陣法之中神色慌亂的雲渺宗弟子,又看向被押解過來、垂頭喪氣的五名叛變大散修,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這批弟子私自破壞秘境禁制,蓄意潛入偷採靈材,違反蓮域鐵律,先關押在黑山臨時囚牢,約束脩為等候處置。五名被俘散修背信棄義,勾結外敵危害全域安穩,不再劃分勞作組別,直接編入黑山陣石加固隊伍,終生從事苦役,永世不得踏入靈草區半步。”

處置指令清晰下達,戍卒與陣道弟子立刻行動,將被困修士分批押往囚牢,叛變大散修被戴上禁錮法器,送往黑山山腳強制勞作。集鎮往來修士遠遠看到這場抓捕風波,知曉雲渺宗暗中作亂被當場挫敗,更是敬畏蓮域嚴密的防備體系與凌玄蘇晚的強大實力,此後往來秘境採摘靈材,都會嚴格恪守規矩,不敢生出半分違規覬覦的心思。

夕陽西下,黑山陣紋靈光緩緩平復,靈草區禁錮大陣徹底收回,河谷再度恢復安穩祥和的煙火氣息。沈滄倉皇逃離西側山林,雲渺宗潛入計劃全盤潰敗,青竹門中立立場愈發穩固,西線宗門第一次大規模隱秘博弈,以凌玄蘇晚全面取勝落下帷幕。

二人回到蓮心小院,蓮池水波輕漾,蓮香飄散四周。蘇晚收起完整的傳音記錄玉牌與人證物證清單:“沈滄雖暫時逃走,但十五名弟子被扣押,雲渺宗必定會派人前來交涉贖人,屆時我們拿出確鑿證據,便能逼迫雲渺宗立下書面規矩,承諾永久不再暗中策反散修、違規潛入秘境,徹底斬斷這一處隱患。只是沈滄性情偏執貪婪,此次慘敗必定心懷怨恨,短期內會收斂動作,長遠來看,依舊是西線潛藏的不穩定因素。”

凌玄負手望著黑山方向沉靜的山巒,先王神識時刻留意雲渺宗駐地氣息動向:“贖人交涉是必然之事,我們藉此定下硬性約束條款,讓雲渺宗在西線行事有所忌憚。至於沈滄,他背後激進長老勢力依舊存在,此次受挫只會讓他行事更加隱蔽,後續我們要持續加強河谷全域監測,重點緊盯雲渺宗往來人員動向,不給他們捲土重來的機會。青竹門可以深度合作,共享部分外圍探查情報,雙線防備之下,雲渺宗再想策劃陰謀,難度會成倍增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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