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棄塵錄》第二百七十四章 濁獸守台,劍鎮厄鳴(1)

作者:大道之簡·30分鐘前

刺骨的墟力順著追蹤印記扎進經脈,凌玄單膝重重磕在溼軟泥地上,掌心死死按住胸口,翻湧的血氣險些衝破喉間。紫黑紋路順著他的脖頸向上攀爬,眼底浮起的暗色越來越濃,識海里厄核躁動翻湧,毀滅的意念一遍遍衝撞他的心神,引誘他放開壓制。

“凌玄!”蘇岑快步上前,寒朔劍橫在身側,另一隻手迅速抵在他後心,清寒靈元源源不斷灌入,“穩住心神,別被厄核牽著走!”

雲硯守在石塊旁,低頭看了一眼陳樵。少年呼吸越發微弱,面上烏青幾乎遮蓋原本膚色,墟紋沿著頸側蔓延,已經快要爬到心口。他握劍的手微微收緊,目光緊盯著水澤中央那半截殘臺,水下盤旋的黑霧緩緩滾動,低沉的嗡鳴自水底傳來。

“桓策還在持續催動印記。”凌玄咬著牙,緩緩抬頭,額角滲出冷汗,蓮域八紋劍斜插在泥裡,青光忽明忽暗,“只要印記還在,他就能不斷輸送墟力襲擾。我們沒有多餘時間耗著,洗墟草就在那石臺之上。”

“水下的濁獸,是千年前墟濁遺留。”蘇岑視線落在翻滾的黑霧上,聲音壓得很低,“它靠吸收水澤裡彌散的墟濁存活,守著殘臺,就是守著臺上的靈草。尋常劍光難以將它斬殺,只能暫時逼退。”

雲硯回頭看了一眼氣息奄奄的陳樵,沉聲開口:“我留下照看陳樵,你們二人渡水取藥。一旦濁獸衝出,我便以劍招牽制,給你們爭取時間。”

凌玄微微搖頭,抬手按住蘇岑的手腕,強行壓下體內躁動的戾氣:“不行。濁獸力量不弱,一旦發難,你一人護不住陳樵。我們三人一同上前,交替牽制,速取速退。”

蘇岑略一思索,頷首應下:“好。下水之後,霧氣更重,靈元感知會受水澤墟濁干擾,彼此不要離得太遠。”

雲硯將陳樵挪到更靠後、遠離水澤的乾燥石縫之中,扯下腰間長索,一端牢牢捆在巨石上,另一端握在手中,方便危急時刻拉扯接應。他長劍出鞘,劍身寒光緊繃,目光一刻不離水面。

凌玄深吸一口氣,調動殘存靈元,蓮域八紋劍青光重新凝起一層薄光。他率先踏入冰冷的淺水,湖水沒過腳踝,一股陰冷黏膩的墟濁氣息順著肌膚往經脈裡鑽,左臂墟印燙得如同燒紅烙鐵,每往前一步,都有鈍痛順著血脈擴散全身。

蘇岑緊隨其後,寒朔劍霜氣鋪開,在兩人身周凝成一層薄薄冰罩,隔絕湖水之中游蕩的細碎濁息。綠霧飄在水面之上,視野越發模糊,只能隱約看見前方殘臺的輪廓,那一點白紫微光,在黑霧包裹下忽明忽暗。

水下的嗡鳴越來越清晰,原本盤旋的黑霧驟然散開,巨大的黑影在水下緩緩遊動,攪動湖水,一圈圈渾濁漣漪向外擴散。水面陡然隆起,腥臭的濁息撲面而來,一頭身軀龐大、皮肉潰爛的墟濁獸猛地衝破水面,佈滿孔洞的頭顱對準二人,嘶吼一聲,漆黑濁液自獠牙滴落。

“動手!”凌玄低喝一聲,蓮域八紋劍揮出,青色劍意化作長練,直劈濁獸頭顱。

劍光撞上濁獸體表黑霧,激起一陣滋滋的異響,黑霧層層潰散,濁獸吃痛,巨大的身軀猛地一擺,粗壯尾鰭狠狠拍向水面,滔天水花裹挾著墟濁撲面而來。

蘇岑踏水向前,寒朔劍霜華暴漲,凜冽寒氣順著劍刃傾瀉而出,在濁獸周身凝出冰鎖,暫時鎖住它的行動。“它的本源在水底,體表只是濁聚而成的軀殼,不要纏鬥,我牽制它,你去取藥!”

凌玄應聲,腳下踏起水紋,藉著冰鎖束縛濁獸的間隙,縱身一躍,落在半截浸水的殘臺之上。石臺岩石溼滑,縫隙之間,七瓣瑩白的洗墟草靜靜生長,葉心一點淡紫,正是他們苦苦尋找的靈藥。

可他指尖剛要觸碰到草葉,左臂墟印再一次劇烈震顫,桓策的墟波又一次穿透結界襲來。識海之中厄核轟然震動,大片紫黑戾氣瞬間席捲識海,凌玄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險些栽倒在石臺邊緣。

濁獸掙脫冰鎖,瘋狂扭動身軀,巨大頭顱調轉方向,朝著石臺猛撞過來,腥臭黑霧張口吞噬。

“小心!”蘇岑見狀,立刻提劍追上前,霜色劍招連綿不絕,不斷劈砍濁獸周身黑霧,逼它轉向自己,“凌玄,快摘藥!”

凌玄咬緊牙關,強行拽回飄散的心神,指尖快速探入石縫,一把摘下洗墟草。瑩白草葉入手微涼,一股純淨的淨墟之力順著指尖流淌進來,稍稍壓制住墟印的灼痛。

拿到靈藥的瞬間,他不敢多留,轉身躍回水面,朝著岸邊方向退去。

濁獸被激怒,嘶吼不停,在水中瘋狂追逐,黑霧不斷噴吐,所過之處,湖水盡數化為渾濁黑漿。蘇岑且戰且退,劍光不斷阻攔,靈元消耗飛快,臉色愈發蒼白。

岸邊的雲硯緊盯戰局,見二人回撤,長劍出鞘,一道凌厲劍氣遠距離轟出,擊中濁獸後側,吸引它一部分注意力。“往這邊來!”

三人合力,劍光交錯,層層疊疊逼退濁獸。那頭墟濁遺存不甘地在水面翻滾嘶吼,卻不敢徹底離開水澤範圍,只能停在深水區域,黑霧翻騰,死死盯著他們退走的方向。

直到踏上乾燥灘岸,凌玄才鬆了一口氣,掌心緊緊攥著那株洗墟草。他立刻盤膝坐下,將洗墟草湊到唇邊,一口嚼碎。清苦微涼的汁液滑入腹中,純淨的淨墟之力順著經脈散開,主動朝著左臂那枚追蹤墟印湧去。

紫黑墟紋劇烈跳動,墟印發出刺耳的嘶鳴,像是在抗拒靈藥的力量。凌玄閉緊雙目,引導藥力順著血脈一點點剝離印記紮根的脈絡,每剝離一分,便有鑽心劇痛席捲全身,額頭上冷汗不斷滴落。

蘇岑守在他身側,持續輸送靈元護持他的心脈,同時警惕望向水澤方向,提防濁獸再次衝上岸。雲硯則蹲在石縫旁檢視陳樵的狀態,少年依舊昏迷,墟紋蔓延的速度稍稍放緩,可依舊兇險,留給他們的時間依舊不多。

“藥力正在消融印記。”凌玄低聲開口,聲音帶著隱忍的顫抖,“桓策應該已經察覺到印記在瓦解,他說不定會想別的辦法,嘗試破開結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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