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急著做抉擇。”凌玄開口,“隱墟現世雖有周期,可大荒之中,或許還有殘存的先民遺族,或是別的先民遺蹟,藏有替代渡厄泉的靈物。我們一邊在大荒尋訪線索,一邊留意地星垂芒的異象。只要異象一齣,我們立刻趕過去。”
蘇岑抬眸看向他,淺淺一笑:“好。”
陳樵這時忽然想起一事,開口道:“我早年隨師門長輩遊歷大荒,聽聞蝕風隘東側,有一處先民遺留的觀星臺。觀星臺留存著先民觀地脈、測墟潮的道紋,說不定可以借觀星臺的道紋,提前推演隱墟現世的時機,不必被動等候異象。”
“觀星臺?”雲硯眼中一亮,“若是當真可以推演,便是最好的訊息。”
“只是那處觀星臺荒廢已久,常年被墟霧籠罩,裡面盤踞著不少墟獸,還有先民留下的護臺禁制,兇險不低。”陳樵補充道,“而且,厄芽宗的修士,也時常在那一帶活動。”
凌玄思索片刻,緩緩點頭:“值得一試。休整一夜,明日一早,我們動身前往蝕風隘東側的先民觀星臺。”
幾人商定方向,各自分開調息,輪流守夜。
雲硯主動守上半夜,他握著長劍,坐在窩棚入口,目光望向漆黑的林外,靈元鋪開,警惕四周動靜。陳樵傷勢不輕,靠著土壁閉目調息,抓緊時間修復受損經脈。
凌玄尋了一處角落盤膝坐下,他一邊運轉靈元調養內傷,一邊分出大半心神,壓制識海之中的淵場厄核。厄核依舊在低聲轟鳴,毀滅的意念時不時冒出來,引誘他放開禁錮,吞噬周遭一切。
他閉著眼,心神沉在識海,一遍一遍穩固神魂壁壘。凌玄心裡清楚,這枚厄核,同樣是懸在所有人頭頂的利劍。一旦哪天他壓制不住,便是一場浩劫。
不知過了多久,身側傳來極輕的腳步聲。
凌玄睜開眼,看見蘇岑緩步走到他身邊,在他身側輕輕坐下。她的臉色依舊蒼白,紫黑紋路在頸側清晰可見。
“還沒有調息?”凌玄低聲問。
“歇了片刻,睡不著。”蘇岑望向林外沉沉夜色,“方才看契卷的時候,我一直在想,若是隱墟遲遲不現世,我或許……”
“不要想那個法子。”凌玄打斷她,語氣沉穩,“我們會找到渡厄泉,也會找到別的出路。”
蘇岑沉默片刻,輕輕點頭:“我知道你是好意。只是我不想因為我,拖累你們所有人,冒險去各處先民遺蹟。”
“我們本就是一路同行。”凌玄看向她,“從斷雲崖到沉淵谷,一路生死相護,何來拖累一說。”
蘇岑望著他,眼底漫開一絲暖意,隨即又被憂慮覆蓋。
“凌玄,你體內的厄核,也不能一直忽視。”蘇岑輕聲道,“契捲開篇也提過淵場厄核,它是墟源核心,不是單單靠著壓制就能長久困住的。一味強壓,遲早會反噬你的神魂。”
凌玄指尖微微收緊,蓮域八紋劍的青光在鞘中輕輕震顫。
“我知道。”他低聲道,“等解決你的墟毒,我們再想辦法,處置厄核。”
兩人不再多說,並肩坐在夜色之中,聽著林間風聲。
夜色緩緩流淌,上半夜安然無事,沒有墟影突襲,也沒有厄芽修士追蹤而至。等到時辰將近,雲硯轉身,叫醒陳樵換守。
後半夜,山林依舊沉寂。
天邊慢慢泛起一層淡淡的魚肚白,長夜將盡。
陳樵站起身,望向東方漸亮的天際,回頭看向其餘三人:“天快亮了,我們收拾一番,即刻動身,去往蝕風隘東側的先民觀星臺。”
凌玄緩緩起身,拾起蓮域八紋劍,青光出鞘一瞬,又重新斂入劍身。蘇岑小心收好墟根解契,貼身藏穩。雲硯檢查長劍與藥囊,做好上路的準備。
四人走出朽壞的窩棚,踏入清晨的荒林。晨霧薄薄浮在草木之間,微涼的風拂過衣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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