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棄塵錄》第二百四十四章 灘夜星起,涉泥斷脈(1)

作者:大道之簡·30分鐘前

連著兩日,沉汐灘一片安靜。桓策的人手藏在灘下土穴,只留三道墟影在灘邊輪轉巡哨,沒有額外的動靜。灘面上的暗紅紋路,卻一日比一日更深了幾分,桓策顯然沒有閒著,趁著夜色一次次加深陣紋。

第四日入夜,天邊沒有月色,沉雲壓得極低。澤風裹著溼氣,捲過灘面,捲起一層細碎的沙塵。

凌玄伏在高坡灌木之後,目光落在灘面上。識海之中,厄核的低鳴比前幾日沉了幾分,一股來自澤底深處的脈動,順著腳底的泥土,一聲比一聲清晰地傳來。

“今晚不對勁。”凌玄低聲開口,“地脈的搏動,比前兩日強了不少。”

蘇岑坐在他身側,指尖輕輕按住地面,感受著地底傳來的震顫,片刻後抬眼:“地星垂芒,怕是要提前了。地脈的氣息已經開始向沉汐灘匯聚,桓策若是感知到,今夜就會加快佈陣。”

陳樵從坡側繞回來,蹲下身,壓低聲音:“灘北那邊的引紋又深了一層,桓策在連夜加固。照這個速度,再過一晚,陣就能徹底做實。”

雲硯握著劍柄,目光望向灘面:“不能再等了。等他把陣做實,我們就算斷了主脈,也要多費一番手腳。”

凌玄望向灘面中央那道隆起的弧線,又抬眼望向灘北葦叢的方向。澤風一陣緊似一陣,卷得灘面的薄霧翻湧不定,灘面上的暗紅紋路,在霧裡時隱時現。

“今晚動手。”凌玄沉聲開口,“地脈氣息正亂,墟哨的感知會被攪亂,這是最好的空子。陳樵,你帶路,從灘北葦叢潛進去,避開那三道墟哨的巡線,摸向隆起東北側的節點。我和雲硯從灘西坡下繞,接應你。”

蘇岑站起身來:“那我呢?”

“你留在坡上,看住契卷。”凌玄看向她,“等我們在灘上斷了引紋,你就往下走,貼著灘塗的南緣往隆起那邊靠。如果桓策的人手提前現身,你就用契卷殘存的最後一絲道韻,驚擾灘上的陣紋,給我們爭取時間。”

蘇岑頷首,將墟根解契貼身收好,指尖落在帛面邊緣:“我明白。”

分工既定,四人沒有再多言。

陳樵率先動身,身形一矮,藉著葦叢陰影,悄然滑下坡地,貼著澤岸的泥坎,向灘北的方向摸去。雲硯和凌玄隨後下了坡,藉著矮丘的遮蔽,繞向灘西。

灘上的薄霧越來越濃,澤風捲著水汽,吹得人睜不開眼。那三道墟哨的巡線在霧裡時隱時現,感知被翻湧的地脈氣息攪得有些遲鈍,幾次都沒有捕捉到葦叢邊緣一閃而過的影子。

陳樵摸到灘北葦叢,蹲下身,指尖貼著溼泥,順著引紋的走向,一路向東探去。他停在一處泥坎前,低頭細看,引紋在灘泥之下匯成一股粗壯的暗紅脈絡,正是主脈之一。

他正要動手,葦叢深處忽然傳來一聲極輕的嗚咽。

陳樵身形一頓,伏低身子,屏住呼吸。

一道墟影貼著葦叢根部緩緩移動,暗紅眼瞳在霧裡滴溜溜轉了幾圈,嗅了嗅四周的氣息,沒有察覺異常,又慢慢向灘東遊去。

陳樵等那道墟影走遠,才緩緩直起身,短刃出鞘,鋒刃貼向灘泥下的引紋主脈,一點一點往下探。

與此同時,灘西方向,凌玄和雲硯貼著泥坎,已經摸到灘塗邊緣。

“東北側的節點,陳樵在動。”雲硯壓低聲音,目光望向灘北,“我們這邊,也得儘快找到西側的那一個。”

凌玄蹲在泥坎後,指尖貼著溼泥,靈元緩緩滲入灘面,順著引紋的走向向下探。片刻之後,他指尖一頓,停在一處引紋分岔的位置。

“找到了。”凌玄低聲道,“就在灘西這條引紋轉向的地方。”

雲硯握緊長劍,目光望向灘面中央的隆起:“你動手,我盯著灘東那邊的墟影。”

凌玄微微頷首,蓮域八紋劍出鞘,青光斂在劍身之下,劍尖緩緩探入灘泥,沿著引紋主脈,向下切去。

灘泥鬆軟,劍尖沒入泥土,觸到那層暗紅的引紋脈絡。凌玄手腕微微用力,青光順著劍身滲入泥中,一寸寸切割那條主脈。

引紋被切開的瞬間,灘面上縱橫的暗紅紋路微微震顫了一下,隨即又恢復如常,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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