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順著石驛後方一處隱蔽水下暗口,踏入更深的水道。這裡水道狹窄,兩側蘆葦密不透風,水下淤泥更深,雲硯揹著陳樵,腳步放得極慢,每一步都仔細試探水底虛實。
凌玄走在最前方,蓮域八紋劍青光微斂,靈元散出,提前探知前方有沒有埋伏、陷沼或是遊蕩的墟獸。蘇岑跟在雲硯身側,一手扶著陳樵,一手持續運轉靈元,源源不斷將清和靈元送入陳樵體內,壓制墟毒。
身後,厄芽宗的墟哨依舊此起彼伏,一點點向著水澤中心收攏,距離他們越來越近。
行出數里,前方水道分叉,三道水巷分別通向不同方向。
凌玄停下腳步,凝神分辨空氣中流動的墟息。
“東側水道,有大量墟影盤旋,是他們的主力搜捕路線。南側通往一片淺灘,灘上沒有遮蔽,容易暴露。只有西北這條,直通墟渦水域外圍,沿途墟獸多,厄芽修士不願輕易靠近,是唯一的路。”
“墟渦外圍,墟氣亂流很重。”蘇岑眉頭微蹙,“到了那邊,我的靈元壓制墟毒的效果會大打折扣,陳樵的傷勢會更危險。”
“我來幫你。”凌玄側過頭,“到了亂流區域,我分出蓮域青光,與你的靈元相融,一同護住陳樵的心脈。”
雲硯調整了一下背上陳樵的姿勢,握緊長劍:“不管前路是什麼,我們一起走。”
幾人不再遲疑,踏入西北側的水道。越往深處走,澤間的氣息越發渾濁,淡淡的狂暴墟氣順著水面飄來,凌玄左臂墟印驟然發燙,識海之中沉寂許久的厄核,緩緩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
凌玄腳步一頓,立刻凝神收緊神魂禁錮,將那股躁動壓下去。
蘇岑留意到他臉色變化,輕聲問:“撐得住?”
“無妨。”凌玄緩緩吐氣,“只是墟氣雜亂,厄核受到擾動,還在可控範圍。”
水道兩側的蘆葦漸漸稀疏,水面的顏色慢慢轉為深黑,水下暗流湧動,水面時不時翻起小小的漩渦。遠處天際,一層厚重的灰紅墟霧靜靜懸在澤上,那便是墟渦水域的邊界。
就在這時,後方水道忽然傳來木筏劃破水面的聲響,伴隨著修士的低聲交談。
“方才哨音回報,目標大機率往西北方向去了。”
“西北是墟渦,他們敢往那邊逃?”
“長老吩咐,跟上去,不必深入,在外圍佈哨,堵死出口,等他們被逼出來。”
凌玄神色一凜。
桓策的人,已經追上來了。
“他們不敢直接進墟渦,打算在外圍守株待兔。”凌玄低聲道,“我們必須趕在他們封鎖外圍入口之前,進入墟渦水域,尋找先民沉舟。”
雲硯腳步加快,同時儘量穩住背上的陳樵。
澤風呼嘯,黑沉沉的水面暗流翻湧,前方狂暴的墟渦如同蟄伏的巨獸,靜靜等候來人。
凌玄握緊蓮域八紋劍,青光在劍身上緩緩升騰。
歸墟殘片的線索就在前方,追兵緊隨其後,厄核在體內隱隱躁動,前路危機四伏,可他們已經沒有回頭的餘地。
茫茫大荒澤深處,一場向著墟渦的奔赴,就此展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