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棄塵錄》第二百六十一章 陣引墟潮,暗覓別徑(1)

作者:大道之簡·31分鐘前

桓策的聲音隔著鎮墟光幕滲進來,低沉緩慢,像一塊寒冰壓在龕室眾人的心頭。

龕壁上流轉的土黃色道紋微微一顫,似是感知到外界正在鋪展的引墟陣,靈光黯淡了幾分。

蘇岑將手中的契卷殘頁快速收攏,指尖緊緊攥住紙邊,抬眼看向凌玄:“引墟陣以水道為脈絡,抽取大荒澤散逸墟力,匯聚成潮。墟潮過境之時,一切鎮墟道紋都會被墟濁沖刷損耗。”

凌玄緩緩起身,蓮域八紋劍橫在身前,青光低斂。他移步到石門邊,掌心貼在冰冷石扉之上,藉著道紋的共鳴,向外探查周遭動靜。

外面一道道墟基沿著水道排布,黑紫色的墟紋紮根淤泥,互相勾連,緩緩織成一張巨大的陣網。

“桓策打的主意很清楚。”凌玄沉聲開口,“不急於破門搜尋,以墟潮逼迫我們現身。屏障破碎的一刻,追蹤墟印便會重新連通,他能瞬間鎖定我們的位置。葦盪出口盡數封死,我們正面衝出去,等於自投羅網。”

雲硯低頭看了一眼身側的陳樵。少年靜靜躺在青巖上,面色青灰,胸口起伏微弱,體表烏黑的墟毒紋路還在緩慢蔓延。方才蘇岑渡入的靈元,只能勉強穩住心脈,無法根除毒素。

“陳樵撐不住墟潮衝擊。”雲硯的聲音壓得很低,“狂暴墟氣入龕,他體內墟毒會瞬間爆發,來不及救治。”

蘇岑走到龕室另一側,目光掃過四壁密密麻麻的先民符文。她順著紋路走向龕室最深處,那裡的石壁顏色更深,符文排布和別處截然不同,層層疊疊向內收攏,像是一條被封死的通道。

“你們來看這裡。”

凌玄與雲硯一同上前。

石壁上的紋路交錯纏繞,表層覆著一層厚厚的泥垢,不仔細看極易忽略。蘇岑伸出指尖,凝出一縷極淡的靈元,輕輕拂去泥層。一條狹長的暗縫顯露出來,縫隙邊緣刻著連續的遁地道紋,只是長久歲月侵蝕,大半符文已經熄滅。

“是先民預留的逃生暗道。”蘇岑指尖摩挲石面,“契捲上提過,這片葦蕩的古墟龕不止一處,龕與龕之間,有暗脈通道相連。只是年深日久,暗道多半已經坍塌堵塞。”

凌玄俯身,蓮域青光緩緩送入暗縫之內。青光順著縫隙向內延伸,照亮後方漆黑的通道。通道向內斜向下,一路往地底延伸,深處不斷有碎石落下,不少路段已經被淤泥填滿,但尚能看見一條勉強通行的窄縫。

“沒有完全堵死。”凌玄收回靈光,“通道通向葦蕩地底暗水脈,能夠繞開桓策布在水面的引墟陣。只是暗脈之中墟氣混雜,還有不少蟄伏在地底的墟蟲,兇險難料。”

“比起外面即將到來的墟潮,暗道至少還有一線生機。”雲硯握緊長劍,“留在這裡,屏障崩碎之後,我們三面受敵,陳樵必死無疑。走暗道,尚有機會離開舊葦蕩。”

蘇岑微微頷首,目光落回陳樵身上:“可暗道逼仄,無法全力催動靈元護持。我們必須在出發之前,儘可能穩住他的心脈。”

她分出大半靈元,再次渡入陳樵體內。清瑩靈光包裹住少年的心脈,壓制四處竄動的墟毒。凌玄也調動蓮域本源,一縷青芒匯入,兩種力量交織,暫時鎖住了向外蔓延的黑紋。

“只能維持半個時辰。”蘇岑收回手,氣息微微不穩,“半個時辰之內,我們必須穿過暗道,抵達另一端的出口。”

凌玄轉身,看向石門方向。外面的引墟陣已經成型大半,水道之上,黑紫色墟霧緩緩升騰,水面開始翻湧,原本平緩的水流變得躁動,隱隱有低沉的轟鳴自遠處傳來。

“桓策的陣快要成了。”凌玄道,“雲硯,你抱好陳樵,走在中間。蘇岑在前開路,我斷後,提防後方追兵或是地底墟蟲。”

雲硯小心將陳樵打橫抱起,調整姿勢,讓他避開巖壁磕碰。蘇岑提起寒朔劍,霜白劍光凝於劍尖,對準暗縫入口。凌玄抬手,以蓮域青光緩緩化開封堵暗口的碎石,石塊簌簌滾落,通道入口被拓寬到容一人通行的大小。

“走。”

蘇岑率先彎腰鑽入暗道。

通道低矮,必須躬身前行,巖壁潮溼滲水,冰冷的水珠不斷滴落在頭頂。四周一片漆黑,唯有寒朔劍的霜光、蓮域劍的青光,兩道微光在前方引路。空氣裡瀰漫著淤泥、朽木,還有一絲淡淡的地底墟濁氣息。

沒走多遠,巖壁縫隙裡傳來細碎的沙沙聲響。成群指甲大小、外殼漆黑的墟蟲順著石壁爬來,口器開合,吞吐著淡黑的墟息。

“墟蟲來了。”蘇岑腳步不停,劍鋒輕揮,霜光掃過,成片墟蟲瞬間化為飛灰。可地底墟蟲數量極多,前面一批剛清完,後方又源源不斷湧來。

雲硯一手穩穩托住陳樵,一手揮劍斬殺靠近的蟲群,動作不敢太大,生怕震動懷中之人,牽動他的心脈墟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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