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棄塵錄》第二百六十章 龕藏道韻,墟鎖尋蹤(1)

作者:大道之簡·30分鐘前

窄溝的淤泥在腳下軟滑黏膩,枯黃葦稈垂落,密密遮擋住頭頂天光。蘇岑提劍走在前頭,寒朔劍凝著一層薄霜,將水道里浮蕩的細碎墟濁一一斬散,清冽劍光斂得極淡,不敢激起太大靈元波動。

身後,雲硯橫抱陳樵,腳步放得極輕。陳樵呼吸微弱,唇間烏青未褪,渡厄泉水餘下的微光裹著他周身,一點點抵消侵入心脈的墟毒。凌玄走在最後,左臂墟印隱在衣袖之下,黑紅微光時不時一閃而逝,那道桓策留下的追蹤印記,如同附骨之影,隨他每一次血脈流轉,悄悄向外溢散墟波。

“再往前數十丈,便是古墟龕的入口。”凌玄低聲開口,目光穿過交錯葦影,望向那道風化的石垣,“契卷記載,龕內先民道紋以鎮墟為本,能隔絕內外墟息,只要我們入龕,桓策憑這道印記,便難以鎖定確切方位。”

蘇岑微微頷首,腳步不停:“只是道紋沉寂多年,不知還剩幾分效力,大家都要小心。”

溝口方向,厄芽宗修士的交談聲越來越清晰,木筏摩擦水面的嘩啦聲響順著水道飄來。

“長老說印記落在這片葦蕩,仔細搜,別放過任何一條支溝。”

“這葦蕩岔路太多,若是讓他們鑽了更深的地方,再想找就難了。”

墟念如同細密的黑絲,順著葦叢一路向內掃來。幾人連忙伏低身子,沉到水道邊緣的葦根陰影之中,屏住氣息。一縷墟念貼著水面掠過,擦著凌玄身側飄過去,凌玄體內的追蹤印記驟然震顫,險些向外送出訊號。他立刻運轉蓮域青光,死死壓住墟息波動,額角瞬間滲出一層冷汗。

等那道墟念遠去,蘇岑才抬眼,低聲道:“不能再耽擱,快入龕。”

眾人快步穿過最後一段葦叢,抵達石垣跟前。大片岩石被長年墟氣侵蝕,表面坑窪斑駁,一道半人高的暗門嵌在石垣正中,門沿刻著殘缺的先民紋路,紋路黯淡無光,覆著厚厚的淤泥與青苔。一股沉寂古老的氣息,自門洞之內緩緩漫出,和大荒澤狂暴無序的墟濁截然不同。

蘇岑上前,寒朔劍劍尖輕點石門旁的道紋。清靈元緩緩注入,沉寂的石紋微微一亮,淡淡的土黃色靈光順著紋路流淌,門扉緩緩向內滑開,露出黝黑幽深的龕室。

“道紋尚且可用。”蘇岑側過身,“先進去。”

雲硯率先彎腰,抱著陳樵踏入龕內。凌玄緊隨其後,進門的剎那,龕內的鎮墟道紋自發流轉,一層淡淡的光幕從四壁升起,將外界的墟息徹底隔絕在外。凌玄左臂的追蹤印記猛地劇烈震顫幾下,隨後便像是撞上一層無形屏障,向外傳遞的墟波硬生生被截斷,躁動慢慢平息下來。

凌玄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緊繃的肩背稍稍放鬆:“有用,印記傳不出去了。”

蘇岑回身,抬手將石門緩緩合上,石垣閉合,外面葦蕩的風聲、修士的聲響,盡數被隔絕在外。龕室之中,終於安靜下來,只剩下幾人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龕內空間不大,四壁刻滿連綿不斷的鎮墟符文,地面鋪著整塊平整的青巖,角落堆積著先民遺留的殘破陶片、朽壞的骨簡。空氣乾燥,沒有澤底的溼冷黑水,只有一縷綿長安穩的道韻,緩緩包裹周身。

雲硯小心將陳樵平放於青巖地面,指尖探在他腕脈,眉頭緊鎖:“渡厄泉水的藥力快要耗盡,他的心脈墟毒還在持續蔓延。”

蘇岑俯身蹲下身,指尖落在陳樵心口,靈元緩緩渡入,探查內裡傷勢。“墟毒紮根太深,尋常靈元只能暫時壓制,想要拔除,必須尋對應的墟根解藥。”她抬眼看向凌玄,“墟渦底下歸墟殘片雖沉,可桓策不會放棄打撈,我們困在此地,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凌玄走到龕室一側,抬手撫過石壁上的符文。蓮域青光漫過石面,古老紋路跟著明暗交替,識海之中厄核依舊安靜蟄伏,鎮墟道韻恰好能安撫它躁動的本源。

“這道紋屏障不是永久的。”凌玄緩緩開口,“先民道紋力量一直在耗損,我們留在裡面,每調動一次靈元,都會消耗屏障本源。一旦道紋熄滅,隔絕失效,桓策的追蹤印記會立刻重新向外傳訊,他轉瞬就能找到這裡。”

雲硯握劍靠在石門內側,目光緊盯閉合的石扉:“那我們能在這裡停留多久?”

“最多一日。”凌玄答道,“一日之內,我們必須想好出路,要麼尋墟根解藥救陳樵,要麼另尋一處遠離大荒澤墟脈的地方,想辦法徹底抹去我身上的追蹤墟印。”

就在這時,一直昏沉的陳樵忽然身子一顫,喉間溢位一聲微弱痛哼,體表烏黑色紋路猛地暴漲,順著脖頸爬向面頰。

“不好,墟毒要衝心脈!”蘇岑神色一緊,立刻雙手結印,將自身靈元源源不斷送入陳樵體內,穩住他搖搖欲墜的心脈。可她自身先前纏鬥負傷,靈元本就虧空,持續輸出之下,臉色一點點發白。

凌玄見狀,移步上前,分出一縷蓮域青光,匯入蘇岑的靈元之中。青光天生淨化墟濁,落入陳樵經脈,那些瘋狂竄動的黑紋,稍稍放緩蔓延之勢。

“蓮域之光只能暫緩,無法根除。”凌玄看著陳樵,聲音沉下,“契卷記載,墟毒源自墟根,唯有墟根本身的淨液,才能化解這種由厄芽宗秘法催生的墟毒。”

雲硯神色凝重:“墟根藏在何處?”

“墟脈主幹,沉在大荒澤深處的墟淵之下。”凌玄搖頭,“墟淵是整片大荒澤墟力匯聚之處,桓策必然在那邊佈下重兵看守,我們現在的狀態,根本闖不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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