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抄!”雲硯一把推開蘇岑,橫劍去擋飛石。
蘇岑撲回碑前,雙掌扣住碑腹,靈根微光不顧裂紋往石心刻紋裡灌。碑腹裡還有一層壓字,刻進石心裡,不在剝落的表層上。
一段殘字在靈光裡亮起。
“鏈移之要,先在活印,次移脈承,末斷契索——”她念得極快,一邊念一邊往腦子裡記。
第二段亮起來時,石心已經開始裂。她不管,十指指甲盡數磨裂,血順著石面往下淌,一塊巴掌大的碎石被她硬生生摳了出來,石面上刻著兩行斷字,第三行只剩半個。
碑體整個散了架,青灰碎塊滾了一地,最後一點碑光也滅掉。
霧裡只剩風聲,還有地底沒停的餘震。
雲硯收了劍,走到她身邊,看她手裡那塊石頭:“記得多少?”
“三段半,加上這塊。”蘇岑把石頭塞進衣襟按住,“剩下的都散了。”
“夠用嗎?”
“不知道。”蘇岑抬頭,臉上一絲血色都沒有,“移鏈法只搭起一半。活印、脈承、契索——第三步怎麼斷,一個字都沒留住。”
地底又是一沉。
不是轟鳴,是往下陷的那種悶動,整片夾層的地板矮下去一寸,二人腳下細砂開始往裂縫裡流。
雲硯一把扣住她胳膊:“這裡要塌。”
“塌不到底。”蘇岑低頭看腕上那圈牽絲。暗紅絲線還在抽,抽得比方才更急,一下一下幾乎連成一線,“牽絲還在動。他還在陣心。”
“陣基塌了三重,他還撐得住?”
“撐不住也得撐。”蘇岑道,“他一鬆手,厄核就掀地脈,我們先沒。”
她把腕子抬起來,讓雲硯看那一圈抽動。
“我要順著它走。”
雲硯頓了一下:“往陣心去?”
“短不了。”蘇岑道,“夾層往下的地脈跟鎖神陣相通,牽絲一路連著那頭。順著走,能摸到陣心外圍。”
“然後呢?”
“把這三段半補齊。”她把手壓到衣襟那塊碎石上,指尖的血滲進石面刻槽裡,“先看清他在陣心裡撐到哪一步。”
雲硯沉默了片刻,抬頭望向夾層深處還沒散盡的灰霧通道。
“行。”他把無鞘長劍往肩上一扛,“你跟著牽絲走,我跟著你走。”
蘇岑抬手,牽絲又抽了一下,抽得她眉頭一皺,人跟著往前踉蹌半步。
她穩住腳步,朝著通道踏出第一步。
牽絲往深處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