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棄塵錄》第二百八十一章 礁間藏影,墟哨環灘(1)

作者:大道之簡·29分鐘前

灰濛濛的墟霧貼著斷墟灘的亂石漫卷,鹹腥混著淡淡的墟濁氣息,在灘頭來回飄蕩。大片礁石高低錯落,被常年沖刷得稜角斑駁,礁縫之間積著深色死水,水面上浮著一層薄薄的黑翳。

蘇岑扶著陳樵,跟在雲硯身後,鑽入一片層層疊疊的巨型礁群深處。這裡礁石交錯,陰影連綿,是他們先前約定好的藏身之處。

雲硯掃過四周,長劍垂在身側,目光仔細掃過礁群外圍的墟霧:“就是這裡。礁體內部有先民開鑿的空穴,道紋殘存,能夠遮蔽墟念探查。只是灘外已經佈下厄芽修士的墟哨,我們不能隨意出去。”

陳樵靠在一塊粗礪礁石上,緩緩坐下,氣息依舊虛浮。他抬手摸了摸腕間殘留的淡紫墟痕,低聲道:“桓策既然已經下令封鎖整片灘地,凌玄想要過來,難度極大。”

“我們只能守在這裡等候。”蘇岑屈膝坐下,指尖撫過寒朔劍的劍刃,霜色靈光微弱起伏,“三日為期,只要時限未到,我們便不能離開。”

雲硯點頭,轉身走到礁穴入口,隱在礁石陰影裡,向外眺望。墟霧之中,幾道灰影來回遊走,墟哨修士的墟念如同細密的網,一遍一遍掃過灘面。

“墟哨輪換很密,幾乎沒有空隙。”雲硯低聲回頭,“一旦我們貿然露頭,立刻會被鎖定。”

蘇岑閉目調息,緩緩恢復透支的靈元。方才隧洞之中連番苦戰,內傷遲遲沒有平復,經脈裡還殘留著厄芽修士的墟毒餘息。她一邊運轉靈元,一邊分出心神,留意礁穴之外的動靜。

時間一點點流逝,灘頭的墟霧忽濃忽淡,遠處不斷傳來修士走動的腳步聲,還有墟力碰撞的細碎嗡鳴。

不知過了多久,陳樵忽然輕輕動了動,眉頭蹙起:“有墟力靠近這邊了。”

雲硯瞬間繃緊身子,長劍悄然出鞘,青光斂在劍身。蘇岑也睜開眼,寒朔劍握在手中,霜寒靈力蓄勢待發。

一道厄芽修士的身影,沿著礁群邊緣緩步巡查,暗紅墟念鋪開,一點點擦過礁石外壁。他腳步緩慢,仔細探查每一處礁縫,距離藏身的空穴越來越近。

“他再往前三丈,道紋屏障就藏不住我們的氣息。”蘇岑壓著聲音,氣息放得極輕。

雲硯緩緩側身,打算尋機出手,悄無聲息將此人拿下。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聲呼喝:“東側墟哨異動,長老傳訊,速去支援!”

那名修士聞聲一頓,轉頭望向聲源方向,不再繼續向內探查,轉身快步朝著灘東奔去。

礁穴之內,三人齊齊鬆了口氣。

“是桓策那邊調動人手。”雲硯收劍,“想來是凌玄在別處製造動靜,引動了一部分哨探。”

蘇岑眸光微凝:“可這也意味著,凌玄已經抵達斷墟灘外圍。他在吸引注意力,想要尋機會穿過封鎖。”

斷墟灘外側的墟霧裡,凌玄伏在一塊巨大礁石的背面,屏住呼吸。他身上衣衫多處破損,肩頭與後心的傷口還在滲血,被墟霧浸潤,一陣陣刺痛。識海之中厄核依舊低鳴,他靠著蓮域道韻死死壓制,不敢讓戾氣外洩。

他遠遠望著層層排布的墟哨,心裡清楚,正面穿過封鎖絕無可能。厄芽修士分佈在灘頭所有要道,墟念交織,幾乎沒有死角。

凌玄目光沿著灘岸緩緩移動,視線落在南側一片發黑的淺灘。那裡淤積著大片沉墟泥,泥下暗流湧動,是斷墟灘的暗流溝。札記記載,暗流溝連通礁群下方的水底溶洞,從水下,能夠繞到西側岩礁群。

只是溝底墟濁沉澱極厚,水下視野全無,還有水底蟄伏的墟蜃,一旦被盯上,很難脫身。

“沒有別的路子。”凌玄咬了咬牙,將蓮域八紋劍銜在齒間,抬手封住周身幾處血脈,減少氣息外洩,翻身沉入冰涼渾濁的暗流水裡。

黑水瞬間裹住他,刺骨寒意順著皮肉鑽入經脈,厚重的墟濁在水中緩緩翻湧,不斷侵蝕他體表的靈光。水下漆黑一片,只有劍身溢位的一絲青光,勉強照亮身前寸許距離。

水流湍急,裹挾著細碎碎石,不斷撞擊他的身軀。凌玄穩住心神,憑著記憶裡的方位,向著礁群下方的溶洞方向潛游。

沒過多久,水底深處,兩道幽綠的光點亮起,水波一陣翻騰,身形虛幻的墟蜃順著暗流飛速襲來,寬大的鰭翼攪動黑水,無數細密墟絲在水中散開。

凌玄鬆開咬著的劍柄,伸手握住蓮域八紋劍,青光驟然亮起,在水下劃出一道青色弧光,迎面斬向墟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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