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光斬中墟蜃軀體,黑霧在水中炸開,墟蜃吃痛,發出無聲的震顫,卻沒有潰散,反而分出數道墟絲纏向凌玄四肢。
凌玄旋身閃避,劍光接連揮出,層層蓮紋切割纏來的墟絲。水下施展劍法處處受限,靈力消耗遠勝陸上,幾番纏鬥下來,他本就重傷的身軀愈發沉重,胸腔憋悶,氣息快要撐不住。
他不再戀戰,藉著墟蜃衝擊的反推之力,身形一扭,順著暗流加速向前,一頭扎進溶洞入口。
墟蜃追到溶洞外側,忌憚洞內殘存的先民道韻,在黑水外圍盤旋許久,終究不敢深入,緩緩退入暗流深處。
溶洞之內,積水較淺,巖壁上零星嵌著褪色的鎮墟紋路。凌玄扶著石壁浮出水面,大口喘息,水珠順著髮梢滴落,傷口泡在濁水裡,灼燒般的痛感連綿不絕。
他簡單調息片刻,辨明方向,沿著溶洞內部的石徑,向著礁群上層的空穴摸索。
礁穴之中,蘇岑忽然抬眼,看向礁穴下方的巖壁。
“底下有水聲。”
雲硯立刻移步,走到巖壁一處滲水的石縫旁,凝神傾聽。水流聲之中,夾雜著極輕的腳步挪動之聲。
“會不會是厄芽修士從水下繞過來了?”陳樵低聲問道,握緊了那塊石片。
“不一定。”蘇岑起身,寒朔劍橫在身前,緩步向著水聲傳來的方向靠近,“雲硯,你守在陳樵身側。”
她走到巖壁下方一處低矮的水洞入口,霜色靈力在指尖流轉,做好出手的準備。
一道渾身溼透的身影,從水洞裡面彎腰鑽了出來,蓮域八紋劍的青光,在昏暗的礁穴裡微微亮起。
是凌玄。
蘇岑懸著的心驟然落地,收住劍勢,快步上前:“你來了。”
凌玄抬眼看向她,臉色蒼白,唇角還帶著未擦乾淨的血痕,勉強扯出一點笑意:“總算趕上了。”
雲硯也帶著陳樵走了過來,目光落在凌玄滿身傷口上,眉頭緊鎖:“桓策的追兵,有沒有跟在你身後?”
“我走的水下暗流,墟蜃攔住了後路,暫時沒有。”凌玄靠著礁石緩緩坐下,抬手抹掉臉上水漬,“但桓策已經封鎖整片斷墟灘,我們依舊困在這裡,灘外到處都是墟哨。”
陳樵望著凌玄身上的傷,愧疚低聲道:“都是因為我,才把你們拖到這般境地。”
“不必再說。”凌玄看向他,“現在我們四人匯合,首要之事,是尋一處離開斷墟灘的出路。”
蘇岑抬手,指尖劃過礁穴巖壁上殘存的道紋:“我方才檢視過,這片礁群的先民道紋,只是遮蔽墟念,不能開啟傳送。想要離開斷墟灘,要麼硬闖灘頭封鎖,要麼找到灘尾的古渡暗舟。”
“古渡暗舟?”凌玄抬眸。
“札記裡記載的,斷墟灘最西端,有一處廢棄古渡,停著先民遺留的暗舟,依靠地脈之風航行,可以駛出這片墟霧海域。”蘇岑說道,“只是古渡位置,正處在桓策主力佈防的核心地帶。”
雲硯沉吟片刻:“硬闖風險太高,我們四人都有傷在身,一旦正面交戰,很難脫身。”
凌玄閉目思索片刻,再睜開眼時,眼底已有決斷:“灘上墟哨定時輪換,半個時辰之後,會有一輪換防空隙。我們藉著墟霧掩護,分批向著古渡迂迴。由我和雲硯在前開路,蘇岑護著陳樵居中,儘量避開正面的墟哨。”
話音未落,礁穴之外,傳來雜亂的腳步聲,還有桓策低沉的聲音,隔著層層礁石傳進來。
“我知道,他們已經在礁群之中匯合了。收網。”
暗紅墟力的威壓,緩緩籠罩整片礁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