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棄塵錄》第二百八十四章 濁浪登舟,厄意將傾(2)

作者:大道之簡·37分鐘前

“想走?問過我沒有!”桓策低喝,墟力分化,數道墟絲繞開劍光,向著暗舟方向纏去,打算直接鎖死舟身。

蘇岑勉強穩住身形,抬手凝出冰刃,斬斷最先抵達的幾根墟絲,可源源不斷的墟絲從灘底黑水鑽出,前赴後繼纏向舟身。

“我來守舟!”蘇岑扶著船舷站穩,寒朔劍不停揮出,寒霜落在墟絲之上,凍結黑濁,“雲硯,快啟動陣印!”

雲硯咬了咬牙,知道眼下沒有別的選擇。他轉身躍回舟內,蹲下身,指尖落在舟身刻著的先民紋路之上,將自身靈元源源不斷注入陣紋。淡金色微光順著舟身古紋流轉,暗舟輕輕震顫,舟底浮起一圈淡淡的靈光,慢慢脫離灘底沙石的束縛,朝著黑水暗流緩緩漂動。

一名厄芽修士見狀,不顧一切甩開雲硯的纏鬥,縱身朝著暗舟撲去,掌心墟力凝聚,想要直接擊碎舟上的陣印。

蘇岑立刻迎上,寒朔劍橫斬,冰寒劍意直逼對方面門。那人倉促格擋,墟刃與霜劍相撞,蘇岑藉著反震之力,一腳狠狠踹在對方胸口,將他踹回灘上。

桓策一邊和凌玄交手,餘光看見暗舟已經緩緩離岸,神色一沉,攻勢陡然變得狂暴。

“想棄船遁走?休想!”

墟力暴漲,濃重的暗紅濁息鋪天蓋地壓向凌玄,凌玄舉劍硬擋,劍光劇烈震顫,識海之中那道裂紋再度擴張,一股洶湧的毀滅意念直衝靈臺,眼前陣陣發黑。他喉頭一甜,又是一口鮮血灑落在蓮域八紋劍的劍身上,鮮血滲入劍紋,青光之中,紫黑之色愈發濃重。

“撐不住就別硬撐。”桓策的聲音如同魔咒,一遍遍傳入凌玄耳中,“放開禁制,厄核歸我,一切苦難就此了結。”

凌玄牙關緊咬,強迫自己收回渙散的心神,他餘光望向暗舟,舟身已經漂入黑水暗流之中,暗流裹挾著舟體,朝著灘外幽深墟河而去。蘇岑依舊守在舟舷,不斷揮劍抵擋追來的墟絲,雲硯一邊維持陣印,一邊看護昏迷不醒的陳樵。

他們已經爭取到了脫身的機會。

凌玄心中一定,不再保留,將僅剩的全部蓮域道韻盡數灌注劍身。蓮紋層層綻放,青光沖天而起,他主動迎著桓策的墟浪衝上去,不求傷敵,只求拖住對方片刻,給暗舟爭取更多遠去的時間。

桓策沒想到他竟會主動強攻,眼底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冷喝一聲,全力墟力迎擊。

兩道力量轟然碰撞,狂暴的衝擊波席捲整片斷墟灘,灘上黑水掀起數丈高濁浪,碎石四處飛濺。凌玄被墟力正面擊中,整個人向後倒飛出去,重重摔落在黑水邊緣的溼軟灘泥之中。

這一擊之下,識海的禁制再也難以維繫,咔嚓一聲輕響,禁錮厄核的蓮域屏障,裂開一道橫貫神魂的巨大縫隙。

洶湧的紫黑墟濁如同決堤洪水,瞬間席捲識海,厄核低沉的轟鳴響徹神魂,毀滅的力量順著經脈瘋狂奔湧,左臂墟印灼燒得劇痛難忍,紫黑紋路順著脖頸一路攀上臉頰。

凌玄握劍的手劇烈顫抖,蓮域八紋劍垂落在灘泥裡,劍光忽明忽暗,青黑交織。

桓策緩步走向灘邊,看著陷在泥裡、氣息紊亂的凌玄,臉上露出勢在必得的神色。

“屏障碎了。凌玄,厄核馬上就要脫困。”

暗舟在黑水暗流之中越漂越遠,蘇岑站在船舷,遙遙望見灘頭的景象,心臟驟然收緊,握著寒朔劍的手指死死攥緊,霜色靈力不受控制地動盪。

“凌玄!”她失聲呼喊,聲音被墟河上呼嘯的濁風打散。

雲硯聽見呼喊,抬眼望向後方灘頭,看見桓策已經走到凌玄身前,心頭一沉。他想要停下陣印,調轉暗舟回去接應,可指尖剛一鬆勁,舟身先民紋路便黯淡幾分,暗流之中無數潛藏墟影已經嗅到生機氣息,正從黑水深處緩緩上浮。

“不能回頭。”雲硯聲音發顫,卻不得不按住心底的焦躁,“一旦停舟,我們所有人都會被困死在這裡,凌玄的努力就白費了。”

蘇岑轉頭看向昏迷的陳樵,又望向遠處灘上孤身一人的凌玄,眼眶發澀,寒朔劍微微震顫。她清楚雲硯說得沒錯,可她無法眼睜睜看著凌玄落入桓策手中。

灘頭之上,桓策伸出手,暗紅墟力緩緩朝著凌玄的識海籠罩而去,準備直接收取即將掙脫束縛的厄核。

“結束了。”

凌玄半跪在灘泥之中,渾身不停震顫,識海內厄核的力量瘋狂衝撞,他的意識在清醒與沉淪之間反覆拉扯。他抬眼望向暗舟遠去的方向,看見舟上那道單薄的白色身影,心底最後一絲執念死死撐住快要潰散的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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