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棄塵錄》第二百八十五章 識海崩鎖,孤舟逐濁(1)

作者:大道之簡·30分鐘前

桓策的墟力緩緩籠罩而下,暗紅濁流纏繞盤旋,一點點壓向凌玄的靈臺。灘底黑水翻湧,腥臭的墟息順著溼泥往上漫,沾在凌玄的衣袍上,不斷腐蝕布料。

“不要再掙扎了。”桓策的聲音平靜,藏著壓抑許久的狂熱,“蓮域禁制已經裂開,厄核的力量已經浸透你的神魂。你守不住它。”

凌玄半跪於泥濘之中,肩頭劇烈起伏,渾身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識海之內,橫貫神魂的巨大裂隙還在持續擴張,紫黑墟濁如同奔湧洪水,不斷沖刷僅剩的蓮域道韻。厄核沉在識海深處,震顫不休,毀滅的意念一聲接著一聲,鑽進他每一縷神思。

放開。

放下執念,碾碎眼前一切。

你本就該與墟濁同源。

蠱惑之聲反覆迴盪,拉扯著他的意識,清醒與沉淪的邊界越來越模糊。他抬眼,視線已經開始渙散,眼角蔓延開細碎的黑紋,左臂墟印滾燙,彷彿要燒穿皮肉。

他拼盡最後一絲心神,調動殘存的蓮域靈光,想要再度封堵裂隙。青色道韻剛一升起,便被洶湧的墟濁狠狠撕碎,靈光碎成點點光斑,消散在識海之中。

“沒用的。”桓策緩步上前,掌心墟力再漲,“蓮域道韻本就剋制厄核,可你本源耗竭,神魂重傷,已經沒有足夠力量鎮壓。今日厄核歸我,厄芽一脈,便可借墟核之力,引墟潮覆壓大荒。”

凌玄下頜繃緊,指尖摳進溼軟灘泥,指縫灌滿黑沙。他餘光望向墟河深處,暗舟那一點淡金微光,已經被厚重墟霧吞沒,再也看不見蹤影。

蘇岑、雲硯、陳樵,已經走了。

這個念頭浮起,緊繃的心神稍稍一鬆,識海裂隙猛地再擴一分,厄核的力量驟然向外爆發,一股狂暴的墟浪自他體內衝開經脈,向外席捲。

桓策見狀,立刻向後撤開半步,墟力在身前鋪開屏障,擋住這股外洩的墟濁。

“好強的力量。”桓策目光灼灼,“這便是厄核真正的威勢。只要收服它,世間再無可以阻擋我的人。”

他抬手,數道凝練的墟鎖自掌心飛出,紫黑墟紋纏繞,朝著凌玄的頭顱纏去,打算直接鎖死神魂,強行剝離厄核。

墟鎖逼近的剎那,凌玄渙散的眼瞳裡,驟然閃過一絲清明。

他不能讓厄核落入桓策手中。

若是厄核被桓策掌控,整片大荒都會被墟潮吞噬,無數生靈葬身墟濁,蘇岑他們拼死換來的脫身機會,也會變得毫無意義。

凌玄牙關咬得滲出血絲,不顧經脈被墟力撕裂的劇痛,主動引動厄核外洩的力量,同時調動僅剩的蓮域殘韻,在識海之中,重新編織一道截然不同的禁制。

這道禁制不再是單純鎮壓,而是以自身神魂為繩,將厄核與自己的神魂牢牢捆縛在一起。

桓策察覺到他神魂異動,眉頭一沉:“你想做什麼?”

“想要厄核,”凌玄聲音沙啞破碎,每一個字都耗費神魂本源,“便連同我的神魂一起拿走。”

話音落下,他體內青黑兩股力量轟然衝撞,狂暴的衝擊波向外炸開,灘上黑石被震得碎裂,黑水掀起數丈濁浪,朝著四周潑灑。

桓策的墟鎖被衝擊震偏,擦著凌玄肩頭掠過,深深扎進後方礁石,礁石瞬間被墟濁腐蝕,冒出縷縷黑煙。

“自毀神魂?”桓策臉色冷了下來,“你以為這樣就能攔住我?你神魂潰散,厄核失去依託,只會短暫沉寂,我依舊可以慢慢搜尋、收取。”

“那你便耗著。”凌玄緩緩挺直脊背,蓮域八紋劍斜插在身側泥裡,劍身青黑交織,“我神魂不散,厄核便永遠不會乖乖受你驅使。只要我尚存一絲意識,便會不斷引爆核心之力,讓你永遠無法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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