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棄塵錄》第二百八十五章 識海崩鎖,孤舟逐濁(2)

作者:大道之簡·38分鐘前

桓策盯著凌玄,眼底殺意翻湧。他確實可以強行出手擊碎凌玄神魂,可厄核一旦無主,力量暴走,整片斷墟灘的墟脈都會被引爆,他自己也會深陷墟潮之中,得不償失。

他不能賭。

桓策緩緩收回墟鎖,暗紅墟力在周身流轉,目光死死鎖住凌玄:“很好,倒是有幾分骨氣。但你撐不了多久,墟濁會持續侵蝕你的神魂,遲早有一天,你會徹底淪為墟傀,到時候,厄核依舊是我的囊中之物。”

他抬手,墟力化作一道烙印,隔空落在凌玄胸口。

“我留下墟印,鎖住你的氣息。你逃不出這片墟域,我會派人在此地輪番看守,等你神魂被墟濁蠶食殆盡,再來收取厄核。”

凌玄胸口一悶,又一口鮮血噴出,新的墟印紮根皮肉,和原本左臂的墟印彼此呼應,雙重印記牢牢鎖定他的方位。

“帶走。”桓策側頭,對著身側殘存的厄芽修士吩咐,“尋一處地脈幽窟,將他封禁在內,佈下鎖神陣,斷絕他一切向外傳訊的途徑。嚴密看管,不許任何人靠近,也不許讓他死去。”

兩名修士應聲上前,墟絲纏繞,捆住凌玄四肢。凌玄無力反抗,經脈處處撕裂,神魂持續被厄核的力量衝撞,意識一陣陣發黑。他沒有掙扎,只是最後望了一眼暗舟遠去的墟河方向,心底默默祈願,蘇岑一行人能夠平安脫離墟河暗流。

修士拖著他,踏過灘上碎石與黑水,朝著斷墟灘後方一處隱於墟霧的巖窟走去。桓策站在灘頭,望著他們離去的背影,指尖輕輕摩挲,眼底寒意不散。

“暫且讓你多活一陣。等你神魂消磨殆盡,便是我執掌厄核之時。”

墟河暗流之上,暗舟順著渾濁水流飛速漂行。舟身先民紋路微光搖曳,抵擋著水下不斷試探的墟影。

蘇岑依舊立在船舷邊,寒朔劍握在手中,指尖泛白,她一直回頭望向後方斷墟灘的方向,漫天墟霧遮蔽視野,什麼都看不見。

“不要再看了。”雲硯一邊維持舟上陣印,低聲開口,聲音沉重,“桓策已經留下人手看守,我們現在回去,只會白白送命,凌玄的犧牲就白費了。”

蘇岑肩頭微微顫抖,內傷不斷翻湧,喉間腥甜陣陣。

“難道我們就只能這樣丟下他?”

“不是丟下。”雲硯抬眼,目光落在舟板上昏迷的陳樵,“我們要先活下去,找到能化解墟濁、破開桓策鎖神陣的法子。只有我們活著,才有機會回來救他。”

陳樵靜靜躺在舟板之上,面色慘白,呼吸微弱,藥靈本源透支過重,一直不曾甦醒。掌心那塊先民石片黯淡無光,生機之力已經近乎枯竭。

蘇岑低頭看向寒朔劍,劍身上寒霜一點點黯淡。她清楚雲硯說的是實情,可心底的慌亂與痛楚,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墟河前路通向何處?”蘇岑壓下翻湧的情緒,開口問道。

“按照先民札記記載,這條墟河暗流,通往大荒深處的沉墟古驛。”雲硯指尖持續渡入靈元,穩住舟身陣紋,“那裡殘存著先民遺留的墟陣,是整片墟域之中,少數可以暫時遮蔽墟息、躲避桓策搜尋的地方。我們先去沉墟古驛落腳,一邊調養傷勢,一邊翻閱札記,尋找解救凌玄的辦法。”

暗舟順著暗流,在幽暗渾濁的河道之中繼續向前漂流,兩側河水漆黑,水下無數墟影沉浮,隔著一層舟上靈光,遙遙注視著舟上幾人。

墟霧籠罩河面,前路茫茫,不知藏著多少兇險。

蘇岑重新轉回頭,目光望向幽深的墟河前方,寒朔劍緩緩抬起,霜色靈光重新在劍身升起。

“好。先去沉墟古驛。”她輕聲說,“但我絕不會就此放棄。無論多久,我一定會回去,把凌玄帶出來。”

雲硯輕輕頷首,不再多言,專心操控舟上先民陣印,穩住暗舟航向。

黑水緩緩流動,載著孤舟,向著大荒深處無盡墟霧之中,緩緩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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