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棄塵錄》第二百八十六章 古驛藏紋,殘卷尋方(1)

作者:大道之簡·30分鐘前

黑水暗流緩緩推送暗舟,舟身先民靈光忽明忽暗,抵擋水下此起彼伏的墟影。河道兩側的石壁覆滿黑滑墟苔,時不時有細碎石塊從崖頂剝落,墜進水裡,激起一圈圈渾濁漣漪。

蘇岑扶著船舷,寒朔劍橫在身前,霜色靈力持續散開,警惕水下異動。內傷一陣陣翻湧,每一次調動靈元,臟腑都像是被墟力撕扯。她目光時不時向後回望,厚重墟霧已經徹底封死後方來路,斷墟灘的方向,只剩下一片沉沉暗紅。

“再往前半里,便是沉墟古驛的水埠。”雲硯指尖始終貼在舟身陣紋之上,靈元緩緩注入,穩住舟體,“札記記載,古驛外圍布有先民遮息陣,只要駛入陣域,墟息便可暫時隱匿,桓策留在墟河的巡影,便很難捕捉到我們的氣息。”

蘇岑低聲應了一聲,視線落向舟板上靜靜躺著的陳樵。少年面色依舊慘白,呼吸微弱,胸口起伏極輕,掌心那塊先民石片黯淡無光,一點生機微光都不剩。藥靈本源透支太過,生機近乎枯竭,若尋不到穩妥的靜養之地,再拖延下去,怕是很難醒轉。

“陳樵還沒有起色。”蘇岑聲音壓得很低,“他耗光了全部藥靈之力,尋常丹藥,怕是難以補回本源。”

“我知道。”雲硯眉頭緊鎖,“沉墟古驛之內,留有先民培育藥植的靜室,地脈生息濃郁。到了那裡,先把他安置在靜室調養,再慢慢翻看札記,看看有沒有補救藥靈本源的法子。”

話音未落,前方河道忽然開闊起來。原本逼仄的石壁向兩側分開,一片半浸在黑水裡的石質埠口,在墟霧之中慢慢顯露輪廓。埠頭石階層層堆疊,上面爬滿乾枯墟藤,驛舍的木構大半朽爛,石牆之上刻滿密密麻麻的先民古紋,紋路黯淡,卻依舊散出一層淡淡的淨墟氣息,將周遭遊蕩的墟濁隔絕在外。

沉墟古驛,到了。

雲硯稍稍變換靈元注入的次序,舟上先民陣紋流轉,暗舟緩緩調轉方向,貼著埠口石階,慢慢靠岸。舟底擦過水下礁石,發出沉悶摩擦聲,潛藏在附近水下的幾頭墟影,嗅到古驛陣紋的氣息,不敢靠近,緩緩沉入黑水深處退走。

“陣紋還在運轉,只是力量衰弱很多。”雲硯仔細打量驛舍外牆的紋路,“遮息大陣尚有根基,只是維持不了太久,我們不能久留。”

蘇岑提劍率先躍上岸,足尖落在潮溼石階上,寒霜靈力散開,掃淨石階上盤踞的細碎墟絲。她環顧四周,古驛院落破敗,兩廂偏房塌了大半,只有正中主驛的石屋還算完好,院門傾倒,遍地碎石朽木,空氣中混雜著陳舊木腐氣息與淡淡的先民道韻。

“我去探查院內,你帶陳樵上岸。”蘇岑握劍緩步向前,目光掃過斷牆縫隙,提防藏在暗處的墟影或是厄芽修士的暗哨。

雲硯小心將陳樵打橫抱起,踏著石階上岸,跟在蘇岑身後,緩步走進驛院。

院內安靜得可怕,只有墟風穿過斷牆孔洞,發出嗚嗚低響。幾株早已枯死的古樹立在院中,枝幹焦黑,根系深深扎進石縫,曾經這裡,應當是先民往來歇腳、傳遞地脈訊息的驛站。

蘇岑一路排查,寒朔劍霜光掃過每一處角落,確認院內沒有埋伏,也沒有潛藏的墟濁獸,才鬆了口氣。她走到主驛石屋門前,厚重石門半掩,表面佈滿風化痕跡,門側石框上,刻著一行古篆。

“是先民的警示語。”雲硯抱著陳樵走到門邊,凝神辨認紋路,“墟濁漫野,驛藏脈根,非守墟者,勿動核心陣基。”

“守墟者?”蘇岑微微蹙眉,“札記裡未曾提過還有守墟之人。”

“未必還有活人,多半是當年先民留下的告誡。”雲硯抬手推開石門,石軸轉動,發出沉悶刺耳的吱呀聲響。

石屋之內十分寬敞,地面鋪著大塊青石板,石板上刻著連片的引息陣紋,陣紋中心,一方石臺空置,四周靠牆立著數排石架,架子上散落著殘破玉簡、朽壞帛卷,還有不少乾枯的藥種。屋子後側,另有兩扇側門,分別通向兩間靜室。

“那兩間便是靜室。”雲硯抬手指向側門,“地脈生息從底下往上湧,正好用來安置陳樵。”

二人快步走入後側靜室,靜室中央有一方圓臺,檯面上紋路柔和,淡淡的生機氣息自臺底緩緩升起。雲硯輕輕將陳樵放在圓臺之上,調整好他的姿勢,讓他平躺穩妥。

陳樵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依舊沒有甦醒,只是呼吸稍稍平穩了些許。地脈生機緩緩包裹他的身軀,一點點滋養枯竭的經脈。

“只能先這樣了。”雲硯站起身,轉身走出靜室,“我們先封住靜室房門,再去整理外面的玉簡帛卷,尋找兩件事的解法,一是救治陳樵的藥靈本源,二是破開桓策的鎖神陣,救出凌玄。”

蘇岑點點頭,反手凝出一層冰符,封死靜室門戶,隔絕墟濁侵入。二人一同回到主屋,開始翻撿石架上散落的遺存。大量玉簡朽壞,靈光消散,一碰便化作碎粉,只有少數幾枚儲存完好,還有一卷裹著獸皮的古卷,壓在石架最深處。

雲硯小心拿起獸皮古卷,緩緩展開,獸皮質地堅韌,上面繪著整片大荒墟域的地脈圖,斷墟灘、墟河、沉墟古驛的位置一一標註,圖上還標記著好幾處先民封禁地脈、鎮壓墟濁的陣點。

“這是墟域地脈總圖。”雲硯指尖輕輕撫過獸皮紋路,目光一點點掃過圖譜,“桓策封禁凌玄的巖窟,在斷墟灘後方的地脈幽窟,那處恰好是一條次級墟脈節點,地底下墟濁濃郁,極適合布鎖神陣。”

蘇岑湊過來,目光落在圖譜上幽窟的標記處,指尖微微收緊。

“鎖神陣,可有破解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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