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棄塵錄》第三百章 古泉藏脈,墟識暗窺(1)

作者:大道之簡·29分鐘前

暗裂通道一路向下傾斜,巖壁上滲落的水珠叮咚作響,混著岩層深處漫上來的厚重氣息,將沿途細碎的墟濁一點點滌盪乾淨。淨墟靈根懸在半空,瑩白微光微弱搖曳,裂紋在靈根表面不斷蔓延,殘存的本源勉強撐起一片護罩,裹住蘇岑、陳樵二人,隔絕碎石與地脈濁氣。

雲硯腳步放得極輕,長劍握在手中,青光壓至微不可察,一邊穩步前行,一邊分出神念探查前路。肩頭墟毒還在緩緩遊走,經脈裡一陣陣麻冷酸脹,靈力早已透支大半,每踏出一步,都要強行壓制體內翻湧的氣血。

蘇岑靠在他臂彎之中,呼吸淺而微弱,眉心緊鎖,識海之內桓策打入的那道墟力如同蟄伏的毒刺,時不時輕輕衝撞神魂,令她身軀一陣陣細微顫抖。鎖骨蔓延的紫黑墟紋停住了擴張之勢,卻沒有半分消退的跡象,牢牢盤繞在皮肉之下。

“這氣息……不是墟濁。”雲硯鼻尖微動,心底生出一絲訝異。

越往通道深處走,那股古老沉厚的氣息便越發清晰,溫潤平和,順著地脈緩緩流淌,和一路上充斥水道的暗紅墟息截然相反。沿途石壁之上,原本被墟濁侵蝕殆盡的先民紋路,竟有零星幾處,重新透出淡淡的青輝。

前方水聲潺潺,通道盡頭豁然開闊。

一方半圓形的天然石室出現在眼前,石室正中,一汪清泉靜靜臥在凹陷的石池之內,泉水澄澈見底,緩緩自地底岩層湧出,順著一道淺溝向著別處地脈流去。泉池四周,環形排布著一圈風化的先民刻紋,紋路古樸,環環相扣,正是一處被墟潮掩埋的地脈淨泉。

泉面浮著一層極淡的青濛濛靈光,靈光流轉,但凡飄來一絲墟濁,觸碰到靈光的瞬間便會消融無蹤。

“是先民留下的淨脈古泉。”雲硯目光落在泉池之上,心頭一鬆,“此地泉眼連通大地本源,泉光可安神滌濁,正好用來穩住蘇岑的神魂傷勢,壓制墟毒。”

他快步走入石室,先將蘇岑輕輕安置在泉邊乾燥青石上,又小心託著陳樵,放在蘇岑身側。裹住陳樵的冰符靈光已經薄得快要消散,泉光漫過來,落在符紙之上,搖搖欲墜的冰符稍稍穩住,微光重新柔和起來。

淨墟靈根飄到古泉上方,汲取一縷泉中青光,白光稍稍穩固幾分,表面蔓延的裂紋暫時停下擴張。靈根分出大半柔光,垂落籠罩蘇岑頭顱,配合古泉漫溢的青輝,一同滲入她識海。

兩道力量交織,慢慢纏繞那道紮根神魂的墟力,一點點向外剝離。蘇岑悶哼一聲,指尖微微蜷縮,額角滲出細密冷汗,卻始終沒有甦醒。

雲硯不敢耽擱,立刻盤膝坐在泉邊,閉目調息。他抬手運轉靈力,引動泉中青光,順著經脈遊走,壓制肩頭不斷擴散的墟毒,同時抓緊時間恢復損耗一空的靈力。石室之內一時安靜,只剩下泉水流動的輕響,還有三人平穩卻微弱的呼吸。

可他沒有放下戒備,長劍橫放在膝頭,神念持續鋪開,籠罩整條暗裂通道入口,提防先民遺脈或是厄芽修士循著蹤跡追來。

古泉的力量溫和綿長,不過半柱香的功夫,雲硯體內亂竄的墟濁便被壓制下去,枯竭的靈力緩緩回升。他睜開眼,第一時間看向蘇岑。

蘇岑識海之中的墟力已經被逼退大半,只是那道墟力紮根極深,如同附骨之疽,只要桓策的心神還能借地脈遙相呼應,便無法徹底根除。鎖骨處的紫黑紋路顏色淡了少許,卻依舊沒有褪去。

“只能暫時穩住,無法根治。”雲硯低聲自語,眉頭緊鎖,“桓策那道墟識烙印,已經打進她神魂本源,除非切斷桓策與此地整條地脈的聯絡,不然烙印永遠存在。”

一旁的陳樵在泉光滋養之下,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藥靈之體本能親近地脈本源,沉睡之中面色稍稍紅潤。

就在這時,懸在泉面的淨墟靈根驟然一晃,瑩白靈光猛地收縮。

雲硯心頭一緊,瞬間起身,長劍青光驟起,望向通道入口。

“有人追來了?”

神念掃過整條暗縫,通道之中空空蕩蕩,沒有修士、沒有墟影,也沒有先民遺脈的墟霧氣息。

可方才那股被窺探的寒意,真切落在神魂之上,彷彿有一雙眼睛,隔著層層岩層,正遠遠盯著這間古泉石室,盯著泉邊的他們。

“不是實體追蹤,是神魂墟識。”雲硯瞬間反應過來,指尖攥緊劍柄,“桓策!他藉著地脈脈絡,鋪開墟識,在地脈每一處節點巡視探查!”

幽窟高臺之上,桓策閉目端坐,掌心暗紅墟紋流轉,無數縷細碎墟識順著地脈萬千分支四散遊走,如同一張無邊無際的大網,掃過整片墟域地下水道、巖縫、暗穴。

方才一縷墟識掠過這條地底支脈,恰好捕捉到古泉散發的先民靈光,還有淨墟靈根獨有的氣息。

桓策緩緩睜眼,眼底寒意翻湧。

“倒是會找地方,尋到了淨脈古泉。”他指尖輕輕敲擊石案,“古泉能安神滌濁,再拖下去,蘇岑神魂傷勢穩住,難保他們又能推演出新的契紋,再度干擾厄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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