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棄塵錄》第三百零九章 泄脈遁途,葯靈耗竭(1)

作者:大道之簡·28分鐘前

巖壁縫隙狹窄逼仄,僅容一人躬身穿行。雲硯將蘇岑緊緊抱在懷中,蓮域八紋劍懸在身側,青光壓到極淡,只堪堪隔開巖壁上不斷滲落的黑濁墟水。

洩脈暗道是先民疏導積水的通道,並非修行通路,四壁遍佈溼滑的青苔與結塊墟垢,腳下積著淺淺冷水,每一步落下,都發出細碎的水聲,在封閉的暗道裡悠悠迴盪。

蘇岑安安靜靜靠在他肩頭,呼吸微弱,鎖骨處墟印的暗紅光芒已經完全沉寂,像是熄滅的餘燼。陳樵傾盡本源佈下的封息陣還在起效,桓策再也捕捉不到那一縷牽引神魂的墟息。可雲硯心底清楚,這只是暫時的假象,封息陣依託脈泉清息支撐,一旦陣紋破碎,墟印的氣息會再度炸開。

身後石室方向,轟隆巨響接連不斷傳來。桓策的墟力狂暴撞擊清光屏障,巖壁震顫,碎石簌簌順著暗道頂部往下掉。

“長老,屏障快要撐不住了!”先民遺脈的聲音隔著層層岩層傳來,帶著急切。

“破陣。”桓策的聲音冷沉,沒有半分波瀾,“陣一碎,先拿下陳樵。他一身藥靈本源,剛好可以用來滋養墟根。再循著暗道痕跡追上去,他們跑不遠。”

暗紅墟力轟然爆發,脈泉四周的分流紋裂紋飛速蔓延,瑩白的清光屏障如同琉璃,在巨力衝擊下寸寸崩裂。

陳樵雙膝跪在泉池邊,翠色靈光已經淡得幾乎看不見,經脈裡的藥靈本源被抽得一乾二淨,渾身力氣盡數流失,一口鮮血順著嘴角不停滴落,染紅身前青石。屏障破碎的剎那,他身子一晃,重重栽倒在地,意識陣陣發昏,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幾名厄芽修士一擁而上,墟絲纏繞而上,牢牢捆住他四肢。

先民遺脈上前,低頭看向氣息奄奄的陳樵:“藥靈本源耗盡,已經沒有反抗之力。”

桓策緩步走到陳樵身前,垂眸打量他,指尖一縷暗紅墟息輕輕掃過陳樵經脈。

“倒是難得,肯以自身本源為代價封息。”桓策淡淡開口,“你以為斷了墟印的牽引,他們就能逃出生天?這條洩脈暗道只有一條主渠,盡頭連通下層地脈渦流,渦流之內墟濁翻湧,就算沒有我們追趕,蘇岑身負墟印,一旦捲入渦流,神魂照樣會被墟濁吞噬。”

陳樵艱難抬眼,視線模糊,聲音沙啞微弱:“你休想……追上他們。”

“不急。”桓策抬手,墟絲輕輕提起陳樵,“留著你還有用處。藥靈之體,世間罕有。我們沿著暗道追,等抓到蘇岑,便用你的藥靈,引動墟印,徹底喚醒她體內的淨墟靈根。”

他轉頭看向先民遺脈:“帶人,入洩脈。守獸守在石室出口,防止他們折返。”

數道暗紅墟光掠入縫隙入口,循著暗道裡殘留的靈力痕跡,一路向下追蹤。

暗道深處,雲硯已經抱著蘇岑走出數十丈。周遭的濁息比暗脈主道稀薄不少,可水道之中潛藏著細碎墟影,藏在積水與巖壁陰影裡,無聲尾隨。

雲硯腳步不停,餘光不斷向後掃視。蓮域神念鋪出去,感知到後方有墟力的波動正在快速靠近。

“桓策追來了。”他低聲自語,心頭沉甸甸的。

懷中的蘇岑忽然輕輕一動,睫毛顫了顫,嘴唇翕動,發出極輕的呢喃。

“陳樵……”

雲硯腳步一頓,低頭看向她。她依舊沒有睜開雙眼,只是在昏沉之中,記掛著留下斷後的同伴。

“他替我們擋住桓策,我們不能辜負他。”雲硯放輕聲音,“我們先找到暗道出口,尋一處地脈靜地,再想辦法回頭救他。”

話音剛落,前方水道驟然變寬,迎面一股洶湧的暗流卷著濃重墟濁撲面而來。水流衝擊力極強,打在光罩之上,蓮域青光劇烈搖晃。

是地脈渦流的外圍。

雲硯立刻收住腳步,抬眼望去,前方水道盡頭,漆黑的水流盤旋打轉,形成巨大漩渦,漩渦中心,狂暴的墟濁不停翻湧,散出足以撕碎神魂的力量。

桓策沒有說錯,洩脈暗道的終點,正是這片地脈渦流。往前是死局,身後,追兵的氣息越來越近,暗紅墟息已經順著水道飄了過來。

進退兩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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