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棄塵錄》第三百一十一章 縫底歧路,靈根微鳴(1)

作者:大道之簡·29分鐘前

窄縫之中亂石嶙峋,雲硯弓著身子,將蘇岑緊緊護在懷裡,蓮域八紋劍的青光壓到極淡,只裹住二人周身,抵擋不斷從巖壁滲落的墟濁黑水。巖壁稜角鋒利,一道道劃開他後背衣衫,新鮮傷口混著舊傷傳來陣陣灼痛,肩頭蔓延的黑紫墟痕,隨著靈力運轉,跳動得愈發兇險。

身後,暗紅墟絲貼著巖壁遊走,絲絲縷縷的濁息順著通道追來,桓策一行人腳步聲不遠,厄芽修士的低語在密閉的巖縫裡來回迴盪。

“墟印氣息越來越清晰,他們就在前面。”

“這條縫底下岔路極多,長老,要不要分兩路搜尋?”

“不必。墟印牽在蘇岑身上,氣息不會斷,跟著墟絲走,他們無處可躲。”

雲硯不敢回頭,全力向前穿行。不過百餘丈,前方通道驟然散開,分出三條寬窄相近的岔道,三條通道都隱在濃重黑暗裡,墟濁厚薄相差無幾,巖壁上的古紋盡數被黑垢掩埋,一眼看去,根本分辨不出哪一條能通向地面。

他腳步頓在岔口,神念向外鋪開,卻被四處遊蕩的墟濁層層撕扯,感知一片混亂。懷中的蘇岑輕輕一顫,鎖骨處沉寂多時的墟印,正緩緩漾開一層暗紅微光,那是封息禁制徹底潰散之後,墟印重新甦醒的徵兆。

桓策的意念藉著烙印,悄無聲息鑽入蘇岑識海,反覆攪動。她睫毛急促顫動,嘴唇微微翕動,細碎的悶哼自喉間溢位。識海深處,淨墟靈根微微震顫,瑩白微光斷斷續續,一聲極輕的嗡鳴,自靈根核心漫開,微弱,卻穿透了周遭厚重的墟濁。

雲硯心頭一震。

方才一路奔逃,靈根始終只是搖搖欲墜,從未有過這般異動。這一聲微鳴,並非墟濁侵蝕,反倒像是靈根在回應地底深處某一處遙遠的共鳴。

“蘇岑,你能聽見嗎?”雲硯放輕聲音,低頭看向她,指尖一縷蓮紋清光輕輕落在她眉心,“靈根若是有感,告訴我方向。”

蘇岑依舊沒有睜開雙眼,可她放在身側的手,無意識地抬起,指尖微微偏向左側岔道。

左側通道里,墟濁看著最為濃郁,遠遠望去,黑霧翻湧,像是潛藏著無數墟影,是三條路里看上去最兇險的一條。

雲硯沒有遲疑。淨墟靈根生於先民墟脈,它的感應,遠比神念可靠。

“走左邊。”

他抱緊蘇岑,轉身踏入左側岔道。這條通道比另外兩條更加低矮,地面積著厚厚的墟泥,踩上去黏膩溼滑,每一步落下,都留下淺淺印記。雲硯刻意收斂腳步,劍光收攏,只憑蓮域道韻隔絕濁息,儘量不留下顯眼的靈力痕跡。

後方岔口,桓策一行人已經追至。暗紅墟絲在三條通道入口來回遊走,絲尖震顫,捕捉墟印氣息。

“氣息往左邊去了。”先民遺脈伸手指向黑霧沉沉的左道,“那條路是舊墟脈的殘根,墟濁淤積最重,尋常修士踏入,不消片刻便會神魂被蝕,他們居然敢往裡面鑽。”

桓策抬眼望向左側幽深通道,眼底寒意更甚。

“正是因為墟濁重,才適合藏匿。”他緩步向前,墟絲在身前鋪開,“但他忘了,墟印本就是墟濁衍生,越是濁息濃郁之地,墟印與我之間的牽引便越強。他們越是往裡面走,我越容易掌控蘇岑的神魂。”

“要不要直接催動墟印,重創她?”一名修士低聲請示。

“現在還不能。”桓策搖頭,目光沉沉,“我要完整的淨墟靈根,若是此刻震碎她神魂,靈根一同損毀,之前所有謀劃盡數落空。跟著,慢慢逼她,等她心神耗到極限,主動向我屈服。”

一行人踏入左道,漫天墟絲在前開路,驅散沿途遊蕩的墟影,穩步向前追擊。

岔道深處,雲硯已經走出很遠。周遭的墟濁濃得如同實質,蓮域光罩持續被腐蝕,青光一層一層黯淡下去。蘇岑身上的墟印紅光忽明忽暗,識海之中,桓策的低語不斷纏繞,引誘她放下抵禦。

“別聽。”雲硯低聲安撫,蓮紋源源不斷渡入她識海,幫她抵擋那股蠱惑意念,“靈根的共鳴還在,我們離那處呼應之地越來越近。”

話音剛落,前方通道兩側巖壁,忽然浮現出大片隱埋在墟垢之下的先民紋路。紋路並非疏導墟濁的分流紋,而是一圈圈向內收攏的聚靈紋,紋路古老繁複,沉寂了無數歲月,此刻正隨著蘇岑靈根的嗡鳴,一點點透出淡淡的瑩白微光。

“是先民聚靈陣。”雲硯心頭一喜,腳步加快,“陣眼就在前面。”

再往前數十丈,通道豁然開闊,一方圓形石室出現在眼前。石室正中央,立著一塊半人高的灰白玉碑,玉碑之上刻滿殘缺墟文,碑底環繞一圈聚靈紋,淡淡的清潤地息自碑身緩緩散出,剛好壓制周遭翻湧的濁霧。正是淨墟靈根感應到的共鳴源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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