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罡三十六法》第14章 · 黑風迎親(2)

作者:喜歡挖坑的小強·49分鐘前

“你的名字,得填進去。”它說,“活魂填空白。填進去,這親事才成。”

陳平渾身的血都涼了。

原來從死人溝起,從紅牌起,從胸口那個婚字起,它要的從來不是他觀禮,不是他交出妖豆,不是他說清來路。它要的,是他這條活魂,去填那尊紙人的空。

“我不填。”陳平說。

他的聲音在洞腹裡,幹,冷,像塊石頭落進水裡。

老狗沒惱。它把那空婚帖往案上一拍,爪子在紙上按了按。

“由不得你。”它說。

它朝陳平走來。

“拜堂。”老狗說,“一拜天地。”

滿洞的妖齊聲喊:“一拜。”

陳平被兩股大力按下去。黃皮子、山魈,無數只爪子,按在他肩頭、後頸、背上,把他往地上壓。他雙膝一彎,膝蓋眼看就要砸進那個跪坑裡。

陳平不動了。

他閉上眼。腳底那口涼氣,猛地往下一沉。

他的腳,扎進了地裡。

不是站,是長。那一瞬間,他覺得自己兩條腿不是腿,是兩根釘進山裡的樁。滿山的地氣從他腳心往上灌,像整座山都把他托住了。黃皮子的爪子抓在他肩上,像抓在一段生了根的樹幹上。山魈使了死力往下按,按不動。

他雙膝彎著,可沒跪下去。

“二拜。”老狗的聲音拔高了一分。

陳平不拜。

“二拜高堂。”老狗逼過來,那隻黑爪子朝陳平後頸按下去。

陳平只覺得一股千鈞之力壓下來,像山崩,像整條地脈都砸在他後頸上。他腳底那口涼氣幾乎被壓散,骨頭咯咯響,血從鼻子裡湧出來。

可他的腳,還是沒離地。膝蓋,還是沒挨著地。

他聽見自己喉嚨裡滾出一聲笑,又幹又裂。

“你……”老狗的聲音變了。它那隻昏黃的眼睛,死死盯住陳平,又驚又疑,“你究竟練的是什麼?”

陳平慢慢抬起頭。血糊了他半張臉,右眼卻亮得嚇人。

“你不知道。”他說,“我也不知道。”

老狗的爪子鬆了一分。

就這一分,陳平動了。

他猛地掙起來,整個人像從地裡拔起的一截,撞翻了面前的婚案。紅燭滾落,綠火潑在地上,呼地燒起來;婚帖散了一地;銅鑼“當”地一聲,砸在香灰地上,震得滿洞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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