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砸觀——”
“別砸觀——”
聲音連成一片,從山坳口滾下來,撞在隊伍前頭。那是求。一聲一聲,壓在喉嚨裡,混著磕頭的悶響。
陳平站在佇列裡,聽著。
他看見一個七八歲的孩子,跪在大人後頭,小身子伏得低低的,額頭抵著地,後頸上,一塊新燙的圓疤露出來,還沒結痂,紅得發亮。
那孩子的爹孃跪在兩邊,一個按住他的背,一個朝佇列這邊磕頭,磕得額頭見了血,血滲進香灰裡,一眨眼就被吸乾了。
“軍爺,我娃在觀裡做仙童,好好的。”那當爹的抬起頭,滿臉是灰,混著血,糊成一片,“你們這一去,我娃就沒了。求求你們,別去。”
龍五在陳平旁邊,身子僵了一下。
陳平看見他的綠眼睛死死盯著那個孩子,下頜繃得發緊,喉結上下滾。
“陳九。”龍五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抖,“那個娃,後頸上那塊疤……”
陳平沒說話。他盯著那孩子。孩子伏在地上,一動不動,像已經被抽乾了力氣。
嶽鎮山站在隊伍最前頭,一言不發。他望著那片黑壓壓的人牆,臉上的舊疤在晨光裡發亮。半晌,他轉身,目光掃過佇列,落在那杆晃動的槍尖上。
“收槍。”他說。
前頭的兵如蒙大赦,忙把槍收了,往後退了半步。
嶽鎮山朝人群走近幾步,站定。他比那些跪著的人高出大半截,像一座鐵塔壓在山坳口。
“本將嶽鎮山,奉的是朝廷的令。”他開口,聲音沉得像從地底滾出來,“三仙觀,一個月內,必須拔掉。你們攔不住,也躲不過。”
人群裡響起低低的哭聲。
“可本將也把話說在前頭。”嶽鎮山抬起手,指了指那些跪著的人,“軍棍不傷百姓。你們讓開,我們進去,把觀砸了,把你們的孩子接出來。誰要是不讓,擋在道兒上,本將也只能先把你們抬走,再進去。”
沒人動。
那老漢伏在地上,頭埋得更低,肩膀一抽一抽。
陳平看著眼前這一切,手心裡全是汗。汗是涼的,黏在掌心裡,攥不緊,也鬆不開。
霧已經散了,天光大亮。北邊,三仙觀那根香火煙柱立在天盡頭,紅通通的,像一根燒不化的香。鐘聲又響起來,當,當,當,一下一下,砸在這滿山坳跪著的人身上。
陳平抬頭望那煙柱。
他低下頭。那當爹的還在磕頭,血滲進香灰裡,一眨眼就沒了。孩子仍舊伏著,額頭抵著香灰地,細瘦的脊背隨著呼吸輕輕起伏。
他喉嚨裡極輕地擠出一句。
“這仗,怎麼打。”
沒人應他。
風從山坳裡吹出來,捲起滿地的香灰,撲在每個人的臉上。隊伍僵在原地,進不得,退不得。
。急越敲越,聲一又,聲一,聲鐘的觀仙三,頭後門。口的地火香里十在擋,門的生生活道一像,著跪樣那就,牆人的黑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