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罡三十六法》第70章 · 三才爐(1)

作者:喜歡挖坑的小強·36分鐘前

龍五的手跟鐵鉗似的,死死抓著陳平的右手腕子,一路把他從坍塌的泥坑裡往上拖。

地上全是燙泥,翻卷的樹根散著焦苦味,有些還在刺啦刺啦冒黑煙。龍五把陳平摔在斜坡的溼草上,自己蹲在一旁大口喘氣,滿臉滿脖子都是稀泥,眼珠子紅得像要滴血。

“你他媽……”龍五抹了一把臉上的泥,手抖得厲害,“你適才是不要命了?”

陳平躺在土坡上,胸口劇烈起伏。

他沒出聲,舌頭到喉嚨燒得一片焦麻。右手掌心皮肉全裂開了,露出裡頭暗紅的筋肉,連骨頭尖都發白。剛才在底下硬吞進肚子裡的那一粒火種,此刻就縮在天書第三頁的“焚名”兩個字底下,像一顆落進冰水裡的熱炭,不爆,可一直燙著,順著他的五臟六腑往外吐熱氣。

他吸進一口涼氣,肺管子裡像捲進了刀子。

嶽鎮山大步跨過來,按著長槍柄,低頭看陳平的右手。臉上那道舊疤在火光裡一抽一抽。

“死不了?”嶽鎮山問。

陳平硬撐著坐起來,左手在右手腕子上摳了一把,把脫落的焦皮扣掉。血珠子滲出來,瞬間就被肉裡的熱氣烘乾了,凝成黑痂。

“死不了。”陳平聲音沙啞得像沙子打磨盤。

四周的喊殺聲低了下去。

天玄軍的幾十號兵把木殿殘垣團團圍住。那棵曾經掛滿果子的大樹,此刻半邊燒成了黑炭,粗壯的樹幹從中間裂開,黑汁灌在泥裡,激起滿地白煙。木仙君早沒了影蹤,只剩半扇爛木門懸在框上,風一吹,吱呀一聲掛落下來,倒在灰堆裡。

可那火沒絕。

被燒斷的主根像一條臥在泥裡的黑蟒,裡頭透著暗紅的光,一節一節,筆直地朝北邊延伸過去。風颳過來,焦甜味重了三分,裡頭夾著股說不出的紙灰氣。

“往中殿去了。”韓鐵衣從後頭走上來,腰間掛著的兩張硃砂符已經被汗水浸溼了半截。他指著地表凸起的那條紅縫,“木殿的根雖然斷了,可三才爐的火順著根縫爬上去了。”

白翎按著腰間短弓,冷聲道:“中殿是火殿。紅袍就在裡頭。”

龍五咬著牙站起來,伸手抓起倒在泥裡的長刀,抹掉刀面上的黑泥:“打過去!”

“等等。”

陳平叫住他。

陳平站起身,身子搖晃了一下,龍五趕忙扶了他一把。陳平沒看龍五,眼睛死死盯著自己右手。

掌心裡那粒火種確實斷了外頭的細線,可他能覺出來,神魂深處,天書第三頁的那團火,正隔著他的皮肉,和北邊中殿裡的某種東西遙遙呼應。他每走一步,心口就跟著跳一下,像裡面埋了一撞鐘的錘子。

紅袍人適才在鐘聲裡留下的那句“吞得好”,不是嘲弄。

他一口吞了火種,反而讓自己成了那火種最紮實的一座爐子。

“走。”陳平吐掉口裡的血沫子。

大軍拔腳往前推進。

穿過木殿殘破的後牆,眼前的地勢豁然開朗。

這裡是三仙觀的中院。沒有前面那些亂七八糟的偏殿和樹木,整片中院是用青白石板鋪成的正方形廣場,闊有百丈。石板縫隙裡積滿了厚厚的一層灰白香灰,腳踩上去,陷下去半寸,悄無聲息。

廣場正中央,立著一座銅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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